他一動身，周遭等候兄長，或是下人的貴女們紛紛側目，個個眼含羞怯，面頰泛紅。
大儲民風不算古板，雖有男女三歲不同席的規矩，但並不阻攔兒女情長。
京中婚嫁更是寬鬆，前幾日固城侯府六歲小公子，剛與溫閣老五歲的外孫女，互相玩得來。
兩家大人一看合意，當場定下娃娃親，三日之後便要設宴待客，宴請帖子早已下發到京城各大世家手中。
了了一眼看見跑過來的季昭，眉頭剛皺起，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直接拽著離開了人群。
周遭等候的貴女見狀，全都愣住，滿臉錯愕。
“難不成季家小公子，看上那個外來的蘇蘇了？”
“這個蘇蘇家世含糊，可長相確實不俗……”
兩道議論聲剛起，便被一道破碎聲響打斷。
“還不撿起來？”一道稚嫩冷然的奶音響起。
站在其身前的丫鬟連忙蹲下身，慌亂拾起地上散落的點心瓷碟。
出聲的正是鎮國將軍獨女，章雲綾。
她也才四五歲的年紀，神態卻遠超同齡孩童，老成矜傲。
鎮國將軍早年追隨先帝征戰四方，兩朝元老。
如今年過半百，在朝堂依舊地位極重，朝中門生遍佈。
他面相威嚴，臉上橫著一道深長刀疤，為人冷峻，唯獨老來得女，對章雲綾極盡寵溺。
京中大半世家子弟的父輩，都受過鎮國將軍提攜，一眾貴女也處處追捧討好章家女。
全學苑都知道，章雲綾剛來學苑那日，初見季昭，便當眾放話，長大後非要嫁給季昭，做他的小夫人。
可不管她如何造勢，德文齋，乃至季家，始終毫無回應，季昭更是從頭到尾，視而不見。
而今他當眾拉走容貌極盛的蘇蘇，眾人不由得暗自揣測，怕是有意之人要落空了。
見眾人大氣不敢出，章雲綾垂眸看著地上狼藉，語氣驕矜：“今日午膳，本小姐吃不慣。”
丫鬟嚇得身子發抖，連忙俯首求饒：“小姐恕罪！小姐恕罪！”
……
另一邊，被當眾拽走的了了，反倒一身輕鬆暢快。
她仰起那張和蘇韻眉眼極為相像的臉，得意看著少年彎腰，低頭替她擦乾淨沾滿泥汙的繡鞋。
“這還差不多。”了了抬眼瞪他，眸子清亮，“你手勁太重，拽得我身子都要離地了，你到底想做甚？”
她往前湊了半步，又認認真真追問一遍：“想做甚？！”
季昭無奈撇了下嘴，用力擦去鞋邊最後一點泥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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