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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引著蘇韻進了一處僻靜別院，
期間兩人只顧走路，沒有對話。
這院子她並不熟悉，想來是新開闢出來的。
荒草遍地，沒有屋子，僅一座無碑墳冢孤零零立在院落正中，甚是淒冷。
“縣主可知這墳裡葬的是誰？”
崔氏望著那低矮墳丘，自顧自開口，似是閒聊家常。
“老身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痴人無數，卻從未見過我兒這般偏執瘋魔的。”
她緩緩道來舊事，像是將蘇韻當成了密友般毫不保留。
“當年他那愛妾，只剩一具枯骨。旁人皆是入土為安，唯有他，死守著那把骨頭，不讓任何人靠近。“
“還日日獨自對著骸骨自說自話，形同痴癲……那模樣，哪還有半點少年風發之氣？”
崔氏輕嘆一聲，眉間陰鬱。
“好不容易我這做母親的百般勸說，才勸他將人安葬。”
“可誰曾想，下人悄悄來報，他竟每日深夜，來此剜心取血，一遍遍澆灌這墳。”
“縣主可信那死透了的人，還能再活一遍？”
面紗之下，蘇韻死死咬住下唇，緘默不語。
她與季如修一直都在兩相煎熬，互相磋磨。
若是彼此當初不曾見過，該多好……
見人不語，崔氏只當她嚇著，接著說：“後來他帶回一名女子，眉眼輪廓，與那人足有七分相似。“
“老身彼時私心作祟，想著哪怕只是一張相像的皮囊，也好讓他有個寄託。”
“可終究是我錯了。”
她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冷淡。
“那女子空得一副相似容顏，實則品性實在不堪，我兒何等人，果然沒過多久，那人再也沒出現過了。“
終於說完，崔氏定定望著面紗遮容的蘇韻，語氣帶了一絲凌厲。
“老身今日同縣主提起這些陳年舊事，並非有意阻撓。只想言明，我兒看似清冷剋制，實則骨子裡認定一人，便是一生執念，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
“縣主聰慧通透，應當明白，不適合的兩人，只會害了自己。“
蘇韻明白崔氏的苦心，只是沒料到，眼前人竟不像當年那樣嚴詞厲行。
她緩緩一禮，語氣清淡：”老夫人儘管放心，靈汐從沒這個意思，想來小季將軍也只是一時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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