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關城外貳師大營。
李廣利披著件外袍，在大帳門口來回踱步，右手眼皮跳得跟打鼓似的，停都停不住。
“邪門了。”他揉了揉眼皮，嘴裡碎碎念，“這右眼皮跳了快一個時辰了，總覺得要出點啥事。”
旁邊的副將聽見了，湊過來嘿嘿一笑：“將軍你這是連日趕路累著了，上火了。哪有什麼不祥之兆，就是沒睡好。”
“你想啊，劉據手裡才有多少人？東宮那點衛隊加起來撐死幾千，北軍剛被他拿下，人心還不穩呢，哪敢出來跟咱們硬碰硬？”
“他還得分人盯著長安城裡的亂黨，看守甘泉宮的陛下，能拉到函谷關來的，頂天也就萬八千人。咱們可是五萬邊軍精銳，打他還不是手拿把掐？”
“等明天攻城器械組裝好，咱們一輪衝鋒就能破關。到時候迎回陛下，拿下太子，昌邑王登基是板上釘釘的事，您就是頭號功臣！”
這番話說得李廣利心裡舒坦了不少，點了點頭：“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總不踏實。”
他頓了頓，又皺起眉：“再說了，就算扳倒了太子，儲君之位就一定是昌邑王的？鉤弋夫人那娘兒們正得寵，陛下素來喜歡劉弗陵。”
副將撇了撇嘴：“她得寵有啥用？沒孃家勢力撐著，光靠陛下寵愛能走多遠？昌邑王背後有您這位手握兵權的親舅舅，陛下選儲君，能不考慮這點？”
“等咱們這次平叛有功，再在陛下跟前多說說好話，儲君之位跑不了。”
李廣利琢磨了琢磨，覺得是這麼個理，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
倆人又盯著遠處的函谷關看了會兒，關城上燈火稀稀拉拉，看著防守就不怎麼嚴。李廣利徹底放心了，打了個哈欠：“行了，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攻城，讓兄弟們都養足精神。”
“喏！”
倆人剛轉身要進帳，就見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臉上全是汗：“將軍！將軍！長安來的信使到了！”
李廣利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停下腳步：“快讓他進來！”
沒一會兒，一個渾身是土計程車兵跟著親兵走過來，單膝跪地，嗓子都啞了：“參見將軍！”
“長安情況怎麼樣？快說！”李廣利急聲追問。
士兵抬起頭，臉色難看得要死：“將軍，出事了！皇后和太傅石德聯手控制了皇宮，宮裡的妃嬪皇子全被看管起來了。”
“北軍護軍使任安，被太子當場斬殺，北軍各營將領都服了軟，現在北軍徹底歸太子調遣了。”
“長安的城防也全被東宮的人接管了，敢反抗的大臣都被鎮壓了。還有......還有咱們家眷，也全被石德派人抓起來了，現在關在大牢裡，生死不知。”
“什麼？！”
李廣利腦子嗡的一聲，當場就炸了。
他一腳踹翻旁邊的案几，上面的酒壺茶杯摔得稀碎：“任安那個廢物！五萬北軍他說丟就丟了？他是幹什麼吃的！”
“還有劉據！他竟敢殺朝廷命官，掌控北軍，他是真要反啊！”
李廣利氣得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
家眷被抓，相當於被人捏住了軟肋。更要命的是北軍居然這麼快就淪陷了，他原本還指望任安能在長安內部當個內應，沒想到這麼不中用。
可氣歸氣，他琢磨了琢磨，又稍微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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