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廣場。
熱鬧了大半天的分肉大會，氣氛正到頂點。
百姓們手裡捧著油汪汪的羊肉，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那股子肉香味兒混著笑聲，飄得滿長安城都是。
可就在這時候，廣場東側的闕樓下頭，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哭嚎。那聲音又尖又啞，跟殺雞似的，硬生生蓋過了萬民的歡呼，聽得全場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蒼天無眼！大漢危矣！”
“陛下暴虐嗜殺，殺降造孽，遲早要引來天罰！”
“如此無道行徑，禮崩樂壞，大漢基業要毀於一旦了！”
這幾嗓子嚎得，跟死了親爹似的，瞬間掃空了廣場上所有的喜慶氛圍。
正在吃肉。說笑。道謝的百姓們全僵住了，一個個轉頭往東邊瞅。
眾人視線聚焦的地方，幾十個穿著制式儒袍。頭戴進賢冠的儒生，整整齊齊跪在闕樓臺階下頭。
這幫人哭得撕心裂肺，神態悲痛欲絕，那場面，就跟他們爹媽被人煮了吃了似的，看著別提多刺眼了。
為首的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叫孔安國，當世大儒，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平時最愛以“當世聖賢”自居，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點江山。
此刻，他雙手捧著一本《論語》古卷，抬手指著高臺之上的劉據，滿臉痛心疾首，聲音拔得老高，故意讓全場都聽見。
“陛下！你下令在狼居胥山坑殺八萬匈奴降卒，堆砌京觀，是趕盡殺絕的絕戶之舉！”
“聖人教誨，以德服人方為王道，以力壓人只能稱霸道！殺伐過重，羞辱敵國單于，已然有傷天和！”
“如今陛下縱容百姓分食匈奴牲畜，誘導萬民嗜殺好鬥！長此以往，仁義不存。禮法作廢，大漢必將人心大亂。國本動搖！”
這話一齣，全場死寂。
在場百姓瞬間不敢動了，手裡的羊肉拿著尷尬，放下也尷尬。
這個年代，儒生掌握著輿論話語權，聖人禮法那就是絕對的正道，普通老百姓打心底裡信服。在百姓的認知裡，讀書人說的話，那就是天理。
沒人敢反駁，所有人心裡都莫名咯噔一下。
誰都看得出來，這幫腐儒打的什麼算盤。之前匈奴沒滅。戰事未定的時候，這幫人縮在朝堂上一言不發，半點不敢上前諫言。如今北伐大勝。天下歸心。萬民享福了，他們跳出來了。
就是想靠著“直言諫君”博取名聲。刷存在感。彰顯自己風骨超然，用一套空泛的仁義道德綁架帝王，踩功績博清名。靠著否定戰功。否定帝王。否定萬民喜悅，給自己鍍一層“忠臣賢臣”的金。
高臺之上。
劉據端著酒盞，原本看著下方萬民同樂，神色淡然。
聽完孔安國這番道德綁架的發言，他沒暴怒，沒失態。
只是輕輕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裝是吧？
講仁義是吧？
行，今天朕就好好陪你們這群酸儒掰扯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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