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已經落地蘇黎世三個小時了。
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和醫院的流產證明,我並排放在了茶几上。
我能想象到鬱子謙看到那張沾著血跡的單子時,會有多崩潰。
但他不配得到我的同情。
蘇黎世的空氣很冷冽,卻讓我那沉重了三年的肺,第一次感受到了順暢的呼吸。
我預約了這裡最頂尖的燒傷康復中心。
當年爆炸後,國內的醫生告訴我,這種深度的化學燒傷,能保住命已經是奇蹟,恢復容貌幾乎不可能。
但我不想頂著這張被當作“罪證”和“恩賜”的臉過一輩子。
在康復中心的長廊裡,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
手裡的病例散落一地。
“抱歉。”我下意識地用手遮住左半邊臉,低頭去撿。
一隻骨節分明、卻佈滿淡淡燒傷疤痕的手先我一步,撿起了那張診斷書。
我抬起頭。
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深灰色羊絨衫,輪廓深邃,眉眼間帶著一種經歷過烈火淬鍊後的沉靜。
他看著我遮掩臉頰的動作,眼神里沒有驚詫,也沒有那種讓我作嘔的同情。
“也是化學燒傷?”他開口,聲音低沉溫潤。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不用遮。”他把病例遞給我,指了指自己的手背,又指了指脖頸處蔓延上來的一道疤痕:“在這個地方,我們都是被火吻過的人。疤痕不是恥辱,是活下來的勳章。”
他的話,像是一塊石頭,砸開了我心裡封凍了三年的冰湖。
“我叫顧祈淵。”他伸出手。
“程書寧。”我握住他指骨分明的手。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顧祈淵不僅是這家康復中心的最大投資人,更是全球香水界最神秘的頂級調香師“Q”。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經歷了地獄般的植皮手術。
一次次把新生出來的皮肉剝開,縫合。
疼痛讓我整夜整夜地無法入睡。
每當這個時候,顧祈淵都會出現在病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