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親戚，安予換了電話號碼不告訴家裡，我現在聯絡不上她。誰有她的聯絡方式麻煩告訴我一聲。做媽的找不到自己女兒，真的很著急。】
下面是幾十條回覆。
舅媽說“我也沒有她新號碼”。
大姨說“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要不要報警？”
三叔說“年輕人翅膀硬了，不管家裡了”。
堂妹說“安予姐不是那種人吧”。
舅舅說了一句“嫂子你平時對安予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
這條訊息下面沒有人回覆。
安靜了十幾分鍾之後，媽回了一句：【我怎麼了？我哪裡對不起她了？】
又過了幾分鐘：【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她現在翅膀硬了連家都不回了，你們反過來怪我？】
舅舅沒再說話。
我看完截圖，退出了聊天介面。
含辛茹苦。
九歲到十七歲，我住在奶奶家。
那八年的含辛茹苦，是奶奶的。
十七歲回城之後的那些年，洗碗、拖地、照顧弟妹、拿自己的生活費補貼家用。
含辛茹苦的人到底是誰，她真的分不清嗎？
還是分得清，只是覺得那些不算。
女兒做的都不算。
因為女兒本來就該做。
我把截圖刪了。
開啟冰箱拿了瓶酸奶，站在飄窗邊喝完了一整瓶。
樓下有個媽媽在教小女孩騎腳踏車，摔了一跤，媽媽跑過去把她扶起來，邊拍灰邊說“疼不疼？”
我看了很久。
我不怨她。
但我不原諒她。
這兩件事不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