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沉默了很久。
“安予，你媽這個人......她不會說話。但她心裡還是有你的。”
我坐在他對面，手指捏著存摺的邊角。
“爸。”
“嗯？”
“我生日那天，你們給小婷做了雙層蛋糕。我從那麼遠趕回來，連碗筷都沒有我的。”
他低下頭。
“我奶奶給我的戒指，媽轉手就送給了弟弟女朋友。”
他的肩膀縮了一下。
“弟弟從我箱子裡拿了八百塊錢，我說一句你們罵我斤斤計較。”
“我跟你們說我可能很長時間不回來了。沒有一個人問我去哪裡、做什麼、什麼時候回來。”
我的聲音很平，沒有哭腔，沒有顫抖。
“你們在家族群裡說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我九歲到十七歲住在奶奶家。那八年是奶奶拉扯的。”
他始終沒抬頭。
“安予......”
“爸，我不恨你們。但我不想回去了。”
他終於抬起頭看我，眼眶紅了。
我把存摺推回去。
“這錢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他坐在我的沙發上，像一隻被雨淋溼的舊塑膠袋，癟癟的沒有力氣。
過了很久。
他站起來，把存摺放在茶几上。
“你媽確實做得不對。”
我沒接話。
他走到玄關換了鞋，手搭在門把手上。
“安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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