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做夢夢到你奶奶了。你奶奶指著她罵她，說她對不起你。她說她醒過來哭了一晚上。】
我看著這條訊息。
海邊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紅的綠的金的，熱鬧極了。
【她說她想通了很多事。說以前確實沒有好好對你。說如果你願意，她想當面跟你道歉。】
零點的海風很涼。
我收起手機，把仙女棒插進沙子裡。
又看了一會兒煙花。
然後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我現在過得很好。】
【但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塞進口袋。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不是因為恨。是因為我已經不等了。
等待一個人的愛是最消耗人的事。
我等了二十七年。從九歲那年被送走開始等，等到那個生日夜坐在桌角吃蛋糕碎渣。
現在我不等了。
不等她記起我的生日。不等她問我冷不冷。不等她說一句“媽媽想你了”。
我自己給自己過生日，買蛋糕寫生日快樂。
我自己給自己買戒指，光面的銀色的。
我自己給自己買拖鞋，放在只有我一個人的玄關。
這些從前需要別人給的東西，我全都學會了自己給。
不需要誰的道歉才能活下去。
同事跑過來拉我：“安予！來拍照！”
我被拽進人群裡，有人舉著自拍杆，幾個人笑著擠成一團。
快門咔嚓響了一下。
照片裡每個人都在笑。
我也在笑。
是真的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