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頭吐在地上，用沾滿泥的解放鞋一腳碾碎，“告訴兄弟們，妹夫管飯，每天管肉！三天之內，要是這老虎嶺上的石頭塊子沒被推平，老子把你們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幹！”十幾個漢子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轟鳴聲撕裂了青林村的傍晚。
兩臺噴吐著滾滾黑煙的舊推土機，像兩頭髮怒的鋼鐵巨獸，咆哮著衝上了老虎嶺。
挖掘機的剷鬥重重砸在堅硬的鹽鹼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四濺中，一塊塊巨大的岩石被強行連根拔起。
蘇東光著膀子，頂著零下幾度的嚴寒，站在最高的山頭上指揮。他渾身冒著熱氣，手裡的紅旗揮舞得虎虎生風。
李鐵牛駕駛著推土機，猶如一尊不知疲倦的戰神，瘋狂地剷平那些高低不平的土包。
楚澤站在山腳下，看著這群為了他的一句話，拼了命在絕地上開荒的漢子。
他的血液在沸騰。
楚建國在魔都用金錢和權勢堆砌出來的冰冷帝國算什麼？他楚澤在這窮山溝裡，有一群願意為他拚命的兄弟！
機器的轟鳴聲響徹了整整三天三夜。
蘇東帶人實行三班倒，累了就裹著大衣在背風的石頭後頭眯一會，餓了就啃兩口周芸送來的涼饅頭。
第四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老虎嶺上時。
轟鳴聲終於停止了。
整個青林村的村民都跑出來看熱鬧。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那座怪石嶙峋。雜草叢生的荒山，竟然被硬生生削平了一層皮！
數百畝的土地，被推得像鏡面一樣平整。那些尖銳的石頭全被集中堆在山腳，砌成了一道堅固的防風牆。
“老天爺......這還是老虎嶺嗎？”李長林揉著眼睛，菸袋鍋都拿不穩了。
蘇東滿臉黑灰，眼睛裡佈滿紅血絲。他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楚澤面前，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排大白牙。
“妹夫，山平了。”
蘇東拍了拍楚澤的肩膀，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沙子，“剩下的，看你的了。”
楚澤重重點頭，目光深邃地看向那片平整的土地。
山是平整好了，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推土機翻出了更深層的土壤。那裡的鹽鹼化程度比表層更嚴重。白花花的鹽霜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反光，像一層毒藥，死死封印著這片土地的生機。
這樣的土質，別說是種嬌貴的變異種子，就算是種最頑強的雜草，也會在下種的瞬間被燒死根系。
夜幕降臨，冷風如刀。
村民們都回屋睡覺了。
楚澤獨自一人，披著軍大衣，坐在老虎嶺山腳下的一塊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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