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術室門上方，那盞刺眼的“手術中”紅色指示燈，像一隻血紅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走廊裡的人。
急診大樓三層的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中央空調發出的單調“嗡嗡”聲，以及消毒水那種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楚澤靠在冰冷發硬的瓷磚牆壁上。
他那雙常年在商界翻雲覆雨。即使面對千億資本圍剿也未曾顫抖過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抱住自己的頭。十根修長的手指像鋼爪一樣，深深地陷進濃密的黑髮裡，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蒼白。
冷汗順著他刀削般的下頜線，一滴一滴，砸在醫院光潔的水磨石地板上。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那是恐懼。一種深入骨髓。足以摧毀他所有理智的恐懼。
腦海中，反覆播放著蘇半夏被推進手術室前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以及她那雙緊緊抓著床沿。指甲崩裂滲血的手。
“半夏......”楚澤喉結艱難地滑動著，乾澀的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如果他沒有被楚建國算計破產。
如果他沒有讓半夏挺著大肚子在零下八度的魔都街頭撿破爛。
如果他能早點把那滴【生命靈泉原液】兌換出來。
他的妻子，就不會在鬼門關前走這一遭！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大舅哥蘇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拳狠狠砸在走廊的消防栓金屬門上。原本平整的金屬門瞬間凹陷下去一個觸目驚心的拳印。
蘇東沒有穿外套，單薄的背心已經被汗水和泥水溼透，緊緊貼在賁張的肌肉上。他那雙因為飆車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像要在上面燒出個窟窿。
“他孃的......這都進去三個多小時了！怎麼連個動靜都沒有？！”
蘇東像頭狂躁的黑熊，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軍用皮靴踩在地上發出煩躁的“嗒嗒”聲，“鐵牛！你給老子去砸門！問問裡面的大夫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李鐵牛也是急得滿頭大汗，但還是死死抱住蘇東的腰：“大東哥！使不得啊！大夫正在裡面搶救嫂子，咱們這一砸門，萬一嚇著大夫，那可就全完了！”
老丈人蘇大強蹲在走廊角落裡。
他從舊棉襖的口袋裡摸出那根旱菸杆，哆嗦著手捏了一撮菸絲塞進去。火柴劃了七八下才點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老天爺保佑......保佑我家半夏平平安安......”老頭子一邊咳，一邊雙手合十，對著天花板不停地作揖。
岳母劉翠花早就哭幹了眼淚，靠在蘇大強肩膀上，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楚澤的心尖上凌遲。
就在走廊裡的氣氛壓抑到幾乎要爆炸的時候。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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