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針指向凌晨兩點。
院子裡的敲打聲終於停歇。
夜風吹散了電焊的焦糊味。
一臺外表粗糙到了極點。甚至可以說是醜陋的鋼鐵怪物，赫然蟄伏在蘇家大院的中央。
它沒有駕駛室。
車身是由幾塊破鐵皮用電焊隨意拼接的，上面還印著“回收舊彩電”的殘缺字樣。履帶一長一短，發動機就那麼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而在車頭位置，那個由微波爐零件改裝的訊號接收器，像一隻詭異的獨眼，靜靜地注視著黑夜。
這臺機器，哪怕是拉到最破的二手農機市場，都會被人當成一堆隨時會爆炸的廢銅爛鐵。
蘇西嚥了一口唾沫，繞著這臺“縫合怪”轉了一圈，滿臉的一言難盡：“妹夫，這玩意兒......能動嗎？我怎麼感覺風一吹它就要散架了。”
楚澤將手裡的扳手扔進工具箱，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沾滿黑色機油的手背，隨意地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種只有創造者才懂的癲狂與自信。
“通電。”
蘇西哆嗦著手，將一根從屋內拉出來的粗電線，猛地插進那臺廢舊電瓶的介面。
“嗡——！”
沒有預想中老式拖拉機那種“突突突”的破鑼嗓子。
這臺粗糙的鋼鐵縫合怪內部，竟然爆發出了一聲猶如科幻電影裡電磁脈衝引擎啟動時的低沉。渾厚的蜂鳴！
緊接著。
那十幾塊用廢電線胡亂連線在一起的舊電腦主機板上。
“唰”的一下，亮起了一片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微波爐改造的訊號接收器開始發出有規律的紅光閃爍，彷彿這頭鋼鐵怪物在這一刻，真正擁有了靈魂。
蘇西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幽藍色的光。作為一輩子和泥土打交道的農民，他無法理解這種違揹物理常識的現象。
一堆破銅爛鐵，怎麼會發出這種只有在高科技電影裡才能看到的光？
這根本不是拖拉機！
這是個活著的機械怪物！
楚澤拍了拍手上的機油，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了那部螢幕碎成蜘蛛網。還沾著半夏指紋的老年機。
他在螢幕上飛快地按了幾下。
原本只能用來打電話。聽廣播的老年機螢幕，瞬間被一行行瀑布般流動的綠色程式碼覆蓋。透過藍牙協議，老年機與那臺廢鐵拖拉機的主機板，完成了跨越時代的強制連線。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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