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想養豬回到家的時候，餘華已經吃完飯刷了碗，正蹲在院子裡逗喪彪。
鄒鳳琴進了院子衝他招了招手：“大華，你吳嬸那邊說好了，板油。五花。雞兩隻。大鵝一隻。錢我沒收，就說是你孝敬丈母孃的。”
餘華咧嘴笑了一下：“行，娘，聽您的。”
鄒鳳琴又補了一句：“你吳嬸說她孃家那邊也想要，讓你多留意著。你要是有富裕的，再勻點出來。”
餘華點頭應了。
第二天天剛亮，餘華就醒了。
昨晚又跑了一趟曉市，賣了八十隻雞和五隻鵝，收回了點本錢。
曉市上賣雞的價格比市場上貴了不少，因為這些雞長得好，一看就是養的土雞，價格也貴。
穿好衣裳推開房門，灶臺上照舊溫著一碗小米粥和兩張雜糧餅子，鄒鳳琴早早就去了店裡，弟弟妹妹們已經上學去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喪彪蹲在窗臺上拿尾巴掃著窗欞，見他出來便輕巧地跳進車筐裡蹲好，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餘華三兩口吃完早飯，把獵槍挎上肩，又從屋裡摸出兩個空布袋塞進挎包裡，麻繩和稱也備齊了。
這趟說是去收皮子，其實附近的皮子他已經收得差不多了。
今天出門就兩件事：一是把之前答應過的活禽再收一輪，好些人家還等著他來抓雞；二是把他琢磨了好幾天的養豬計劃跑一遍。
頭一個去的是趙家峪。
這村子他來得最勤，路也最熟，從德勝門外一路向北騎了大半個鐘頭就拐上了村口的土路。周村長正在村委會門口蹲著抽菸袋鍋子，遠遠看見餘華騎車過來，把菸袋往鞋底上一磕站起來，臉上帶著笑迎了兩步：“餘同志！又來了！這是要把我們趙家峪的皮子收乾淨啊？”
餘華一隻腳撐著地停下車，把車支好，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拆開遞過去一根。周村長接了別在耳朵上沒急著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咋？今兒光收皮子還是又有別的事？”
餘華也蹲了下來，跟周村長平齊了說話。“周村長，皮子我收得差不多了，今兒來是有樁買賣想跟您商量。”他把車筐裡的喪彪往旁邊撥了撥，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下來。
“我在城裡認識幾個朋友，想託人在鄉下幫忙養幾頭豬。我一個一個找人家太費工夫，也不瞭解底細，就想著這事兒要是您能幫我張羅，我放心得多。”
周村長聽完沒急著接話，把耳朵上那根菸摘下來點著了，吸了一口才說：“養豬倒不是啥難事，咱村哪家不養個一兩頭？就是你說的這‘幫忙’是啥意思？是你把豬崽送過來讓俺們喂，還是咋個弄法？”
餘華把煙夾在手指間，比劃著說：“豬崽我出錢買，飼料我也出大頭。麩皮我能搞到，定期讓人捎過來，粗糧我也能勻一些。農戶只管喂水餵食。割豬草。打掃圈舍。豬草我不負責，這個得農戶自己解決，養豬的人家誰家沒個菜園子？紅薯藤。蘿蔔纓子。白菜幫子都是好東西，冬天地裡沒活，攢點乾草也夠用。”
周村長點了點頭，這個條件還算公道，但緊接著他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那你咋給錢？”
餘華早就想好了：“一個村我要十頭豬。我給您200塊錢，您看著分給幾戶人家養。這200塊錢是給村裡的，您怎麼分我不管，但有一條，一年半後我來收豬的時候，必須是十頭活的，少一頭都不行。”
“而且，到時候豬出欄了，一頭我再給10塊。要是超過150斤了，多一斤我給兩毛。”
周村長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臉上沒露什麼表情。他抽了幾口煙，好一會兒才開口：“200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你想過沒有，這豬要是養到一半病死了咋辦？要是鬧了豬瘟，一家子豬全沒了，這錢算誰的？”
餘華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把煙掐滅，正了正臉色：“周村長，咱們把話說清楚。豬要是沒養到一年就病死了，農戶得把錢退給我，一分不能少。我不養閒豬，也不養短命豬。”
周村長愣了一下：“沒到一年？那要是養了一年多快一年半了，就差幾個月出欄了，這時候死了呢？”
“養到一年以上不到一年半，病死的話退一半。”餘華伸出兩根手指。“100塊錢退回來就成。剩下的算農戶的辛苦錢，畢竟也餵了一年多，出了力。但要是豬養大了，農戶偷偷賣了，回頭跟我說病死了。周村長，這事兒就得您來查了。您是村長，誰家豬圈裡有沒有豬，您心裡比誰都清楚。到時候豬沒了，您給我句話，我信您。”
周村長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沉默了半天。他心裡在算賬，200塊錢到手，分給誰，分多少，那是自己說的算的，也就是說這事兒對自己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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