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娘！我只是帶個路！鄒鳳琴走了進來，一眼看見餘華躺在炕上，滿臉關切，但嘴上跟連珠炮似的往外倒話：“你這死孩子！昨兒晚上跑哪去了？怎麼突然有個當兵的跑到咱家來，說老首長要留你辦事，讓家裡不用等飯！我跟他說了半天話他也沒說清楚到底是啥事，就光說讓家裡放心！你昨兒到底出什麼事了？”
餘華被她這一頓連珠炮轟得腦瓜子嗡嗡的，趕緊坐起來往後縮了縮：“娘，娘！您慢點說，我這不是好端端回來的嘛！”
鄒鳳琴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幾遍，見他衣裳整整齊齊的，臉上也沒傷，這才鬆了一口氣，但嘴上的火力一點沒減：“那你倒是說啊，到底怎麼回事？”
餘華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胳膊往頭頂抻了抻：“娘，這事我還沒法跟您說得太細。就是我去收皮子的時候，發現了一窩特務，然後我就報給耳爺爺了。耳爺爺那邊安排了公安的人去辦，我幫忙帶了個路，就這麼回事。”
鄒鳳琴一聽“特務”兩個字，眉頭一下子就擰起來了，臉色也沉了下來。她把手裡那溼毛巾往炕沿上一擱，雙手叉腰，嗓門壓低了但那股子火氣一點沒少：“特務？！在哪發現的？你怎麼發現的？那幫人有幾個？帶傢伙了沒有？”
餘華被她這一連串問題問得腦殼疼，笑著擺手：“娘，您別急，我都交給耳爺爺那邊的人了，人家公安副局長親自帶的隊，都是可靠的人。我就是幫忙認了個路，別的啥也沒幹。”
鄒鳳琴哼了一聲，臉上的怒氣卻壓不住。她站在炕沿邊上來回踱了兩步，嘴裡罵罵咧咧的：“這幫狗日的，解放了還不消停，淨想著搞破壞！擱早幾年，老孃拿著槍一個個給他們崩了！”
餘華沒接話，他知道老孃這是真火了。鄒鳳琴當年跟著姥爺姥姥在長白山那邊打鬼子的時候，手裡沒少沾血。
後來進了關，到了北平，一晃十幾年過去，那股子脾氣一點沒變。聽見“特務”兩個字就跟聽見鬼子一樣，眼睛都能噴出火來。
“娘，您放心，那邊公安都安排好了，跑不了他們。”
鄒鳳琴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心大！人家公安辦事你跟著摻和啥？萬一打起來傷著你咋整？”
“我就是帶了個路，沒往跟前湊。”
鄒鳳琴又哼了一聲，語氣緩和了些：“行了，算你命大。以後碰見這種事你別自己拿主意，先回來跟家裡說一聲，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
鄒鳳琴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在家好好待著，我去做飯。回頭再跟你細說。”
餘華咧嘴笑了一下：“哎，好嘞娘。”
鄒鳳琴沒再多說，轉身出了屋，順手把門帶上了。
腳步聲往灶臺那邊去了。餘華重新躺回炕上，看著頭頂的房梁發了會兒呆，腦子裡把昨兒晚上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想著這事算是交出去了，剩下的就看沈明輝他們的了。
起床洗漱完，和弟弟妹妹們一起吃了個飯。
飯桌上幾個小的剛想問大哥為什麼昨天沒回來，就被老孃給制止住了。
等到把幾個小的都送去上學後，娘倆才在鋪子裡聚頭。
餘華剛才是去耳爺爺那取腳踏車了，車裡還裝著皮子呢。
餘華把皮子從車筐裡一捆一捆搬進店裡的時候，秦爺正端著搪瓷缸子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看見他滿頭大汗的，先沒說話，等他搬完了才問了一句：“昨兒咋沒來？我還尋思你是不是路上出啥事了。”
鄒鳳琴正站在旁邊擦櫃檯，聽見這話趕緊接了過去：“叔，沒事沒事，就是孩子昨兒累狠了，回來倒頭就睡了。我尋思著皮子擱家裡也丟不了，就沒讓他再跑一趟。”
秦爺聽了點了點頭，又看了看餘華搬進來的那些皮子，隨手翻了翻，品相都還不錯，沒受潮也沒壓壞，也就放心了：“那就好。我還琢磨呢，頭一回跑活兒就斷了趟，是不是碰見啥麻煩了。沒事就行。”
餘華把最後一捆皮子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秦爺，讓您操心了，昨兒實在是困得不行，回去沾枕頭就著了。”
秦爺擺擺手：“年輕人頭一回跑這麼遠的路，累是正常的。”他撥了撥算盤，把賬結了，又看了餘華一眼。
“這趟收得不錯，品相都挺好，有幾張狐狸皮能賣上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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