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買電扇櫃檯後面坐著個戴袖套的大姐，正拿蒲扇扇風，看見他進來，放下蒲扇問了句：“同志，要點啥？”
“大姐，有電扇沒？”
大姐搖了搖頭：“電扇早賣完了，六月初來了一批，三天就搶光了。你要不去別的店碰碰運氣？”
餘華又連著跑了三家國營商店，有的連貨都沒進過，有的說是上個月來過一批早沒了。
最後一家的售貨員是個老師傅，叼著菸捲跟他說：“小夥子，你要電扇啊？這東西緊俏得很，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回。你瞅瞅這大熱天的，誰不想要？你真有門路不如去信託商店瞅瞅，那邊有時候能淘到舊的。”
餘華謝過老師傅，蹬上車又往信託商店去。信託商店裡光線昏暗，電扇倒是擺在櫃檯角落裡有一臺，落了一層灰，底座是鑄鐵的，扇葉有三片，漆面有些斑駁，看著像是用過的舊貨。
旁邊還有一臺小一些的檯扇，外殼有磕碰，但擦乾淨了應該還能使。
他敲了敲櫃檯，店員是個戴老花鏡的中年人，抬頭看了他一眼：“那兩臺都是收上來的舊貨，大的是華生的，小的是上海產的。大的七十五，小的五十五。”
“能試嗎？”
店員拉了一根插排過來，插上電，兩臺扇都轉了，大的風聲呼呼的，小的風量小一些，但也能用。
餘華又問了一句：“同志，跟您打聽個事兒。我家裡要裝幾臺電扇，老房子的電線帶得動嗎？”
店員摘下老花鏡看了他一眼：“你家裡幾間房？”
“加上倒座房那邊攏共五間，老院那邊也住人。”
店員搖了搖頭：“五間？那就是要五臺？你家的線要是老式的，兩臺都夠嗆。那年頭蓋房子時候走的線細，帶個燈泡還行，帶電機的東西電流大，線細了容易發熱，輕則跳閘，重則起火。你最好先找電業局的人上門看看，該換線換線，該增容增容，別為幾臺風扇把房子點了。”
餘華聽得後脊樑一緊，點了點頭，掏出錢來把那兩臺舊風扇都買了。
他看著這兩臺鑄鐵的電扇，有點牙疼。
不是為別的，他怕到大鍊鋼那時候，這風扇保不住...
店員幫他找了一根繩子捆在後座上，又叮囑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多裝，趕緊去電業局打個申請，讓人來給你改線。現在天熱，改線路的人也多，排著隊呢，別拖。”
餘華道了謝，推著車出了信託商店。後座上捆著兩臺舊風扇，車把上還掛著之前買的那臺新的，三臺摞在一塊兒叮叮噹噹的。
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看了看手錶，差一刻十二點。日頭更毒了，街上的人少了許多，連狗都趴在牆根底下吐著舌頭。
他心想這時候回家也沒飯吃，不如去找楊雨舒，她快下班了，正好帶她去吃頓好的，順便把電扇送回去。
他蹬上車往東單合作社方向騎去，後座上那三臺電扇綁得結結實實，一路叮噹作響。
到了合作社門口，楊雨舒正好推著她的腳踏車從門裡出來，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碎花布衫，辮子扎得整整齊齊的，看見餘華推著車過來，車後座上捆著三臺電扇，忍不住笑了：“大華哥，你這是把信託商店搬空了？”
餘華抹了一把汗：“哪有，才買著三臺，還差三臺呢。你鎖好車沒有？騎上你的車，先陪我把電扇送回家，然後哥帶你吃飯去。”
楊雨舒鎖好車出來，又開鎖推出自己的車，跨上去跟在餘華身邊：“你買這麼多電扇幹啥？家裡不是有蒲扇嘛。”
“蒲扇扇得胳膊酸，再說了，倒座房那邊剛收拾好，窗戶大太陽曬得厲害，沒風扇夏天沒法住。我爹孃那屋也得有一臺，弟弟妹妹們擠一間屋也得有一臺。你算算，五間屋子五臺，再加上你娘那邊孝敬一臺，攏共六臺。我這才湊了三臺，還差一半呢。”
楊雨舒一邊騎車一邊笑著搖頭：“你可真能折騰。”
餘華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對了，你可別跟你娘說我給她買電扇的事，等買到了直接送過去，給她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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