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熱鬧院子裡的空氣像是被重新注入了什麼，一點一點活了過來。
有人輕輕舒了口氣，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有人低聲重複著那句話，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
東側那桌的老首長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端起酒杯朝餘華的方向舉了一下，沒說話，但那個動作比什麼話都沉。
餘華把獎章小心翼翼地捧著木盒遞到楊雨舒跟前，坐下的時候腿都有點軟。
楊雨舒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眶紅紅的，嘴角彎著，像是想笑又怕眼淚掉下來。
餘華轉頭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有點傻。
而家裡的四個小的，已經崇拜他哥哥崇拜的不行了，滿眼都是小星星！
旁邊幾位老人家也紛紛端起酒杯，有的說“早生貴子”，有的說“日子越過越好”，餘華挨個敬了一圈，餘華在這一桌整整喝了半瓶多，這幫老人家才放過他。
熱菜上了七七八八，最後一道素炒豌豆苗端上來了，翠綠鮮亮，正好解膩。王師傅端著最後一道清湯燕窩親自上了桌，湯色如茶清澈見底，燕窩絲絲縷縷浮在湯麵上。
老人家們端起湯碗喝了幾口，一位擱下碗說了句“湯清，味正”，王師傅在旁邊微微欠了欠身。
四月的日頭明晃晃地照著院子，紅燈籠在風裡輕輕晃盪，滿院子菜香和茶香混在一起。
有人笑著說菜好，有人招呼著倒酒，幾位老人家聊到了興頭上聲音大了些，講的是當年在武昌城下的事。
餘華站在灶臺邊上接過王師傅遞來的最後一碟菜，轉身穿過院子的時候，那位在耳爺爺家見過的老領導說了句：“小夥子，你很不錯。”
餘華趕忙謝過，對著領導嘿嘿笑了笑。
飯後老人家們沒有急著走。有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喝茶，有人拉著餘衛民說話，問起他家裡的近況。
餘衛民一一答著，每句話都答得簡短，但腰板一直挺得直直的。
孫德勝在角落裡又坐了一陣，端起酒杯好幾次想過去敬一杯酒，站起來又坐下了。
辦公室主任在旁邊小聲勸：“廠長，要不......”
他擺了擺手：“別去了，咱不夠格。”
最後他端著茶杯走到餘衛民和楊剛跟前，聲音比進門時候低了一大截：“老餘。老楊，今天這個......今天...”
餘衛民擺了擺手：“孫副廠長客氣了，來了就是給面子，坐下喝杯茶再走吧。”
楊剛也笑眯眯地勸著，但並沒伸手。
孫德勝沒敢多坐，又說了兩句客氣話，帶著辦公室主任悄悄走了。
供銷社周副主任也沒好意思多待，和吳倩打了聲招呼後，跟在後面出了院門。
這頓酒一直喝到兩點多，一院子人才漸漸散了。
老首長們走的時候餘華送到衚衕口，一一鞠躬，老人家們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各自來接的小車。
餘華站在家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這邊招著的手還沒有放下。
他慢慢走回院子裡，桌上還剩著半桌菜，鄒鳳琴和吳嬸帶著楊雨潔和餘美霞往廚房端盤子，楊雨舒蹲在東廂房門口，手裡攥著一塊手帕，身旁蹲著喪彪，尾巴搭在她的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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