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有人方國棟已經進了帳篷，正在裡面鋪睡袋。
軍用睡袋灰撲撲的，看著厚實。餘華彎腰鑽進去，在靠裡的位置把自己的睡袋也鋪開了，又把那支駁殼槍從槍套裡取出來放在枕頭邊上，伸手摸了摸涼絲絲的槍身，然後拉上了帳篷拉鍊。
餘華鑽進帳篷躺下來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黑透。
方國棟安排完後也回來躺下了，外套疊了疊墊在腦袋底下，眼睛閉著，呼吸均勻，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餘華側身躺著，聽著溪水嘩嘩的聲響和遠處山林裡偶爾傳來的鳥叫，想著今天走了大半天的山路，腿倒是沒怎麼酸，但精神上確實有些發沉，因為他一直消耗著精神力，探索著地上會不會有地雷。
他閉上眼，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的時候，帳篷外面一片漆黑，餘華摸黑翻了個身，手腕上表湊著月光一看，指標正好指在十一點過五分。
他睡了將近四個半小時，精神頭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躺在這硬邦邦的睡袋裡反而覺得後背硌得慌，翻來覆去也睡不著了。
他輕輕坐起來，把睡袋拉開，動作儘量放得輕緩，不想吵醒旁邊的方國棟..可就在他套上外套。伸手去摸枕邊的駁殼槍時，方國棟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了過來，低沉而清醒，不像剛醒的人說話那樣帶著含混：“小余？”
餘華動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方叔，吵醒您了？”
方國棟翻身坐起來，在黑暗裡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沒事，怎麼了？去廁所？”
餘華點了點頭，又想起帳篷裡黑漆漆的對方看不見，便應道：“嗯，方叔，您再睡會兒，我睡醒了，自己醒的。”
方國棟沉默了片刻。他當了二十多年兵。幹了快十年公安，太知道年輕人頭一回出野外是什麼狀態。興奮。警覺。覺短，風吹草動就能醒。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囑咐了一句：“行，就待在營地附近，別往外跑。夜裡山路看不清，岔道又多，走遠了容易找不回來。把槍拿好，別離身。”
餘華把駁殼槍別在腰間：“知道了方叔。”
他拉開帳篷門簾鑽了出去。夜風涼絲絲地撲在臉上，帶著山林裡特有的松脂和露水的氣味。
營地比剛才安靜了許多，幾頂軍綠色的帳篷安安靜靜地蹲在河灘上。
一個值班的公安同志，正蹲在離灶臺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懷裡抱著槍，聽見動靜扭頭看過來，認出是餘華，衝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餘華也衝他點了點頭，然後避開營地裡的光線，往河谷邊緣的樹叢邊走了一段，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解決了內急，又提了提褲腰。把槍套重新別好，然後順著河灘往上走了百十步，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地方停住了。
那裡有一棵老松樹，足有一抱半粗，樹幹筆直，離地兩丈多高處分了杈，枝丫伸展得開，視野正好能俯瞰整個河谷和營地。
值班的公安同志看見他在樹下站著仰頭打量樹冠，便站起來走了幾步，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小余，你幹啥？”
餘華回頭衝他笑了一下：“我上去坐會兒，看得遠，也不耽誤您值班。您要是困了喊我一聲就行。”
值班的公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餘華已經雙手一搭粗糙的松樹皮，腳掌蹬著樹幹上凸起的節疤，身子往上一縱，三兩下就攀了上去，像只敏捷的貓一樣，眨眼間就爬到了那處分杈的位置，穩穩地坐在一根橫伸出來的粗枝上。
值班的公安站在底下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張了張嘴想說句“你當心點”，又覺得人家人都已經坐上去了，說什麼都晚了，便搖了搖頭，重新蹲回那塊大石頭旁邊，只是目光時不時往松樹上瞟兩眼，確認上頭那個年輕人沒有亂動。
餘華坐在樹杈上，後背靠住主幹，兩條腿垂下來搭在橫枝上。
這個位置確實好，河谷盡收眼底，營地裡幾頂帳篷的輪廓看得清清楚楚，溪水小聲地淌著，。天上的雲層散了大半，露出一角彎月，月光灑在松針上，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他坐了一會兒，從挎包裡摸出水壺抿了一口水，然後悄摸地在空間裡切了幾塊牛腱子，填到了嘴裡。又把槍套解開重新扣了扣，確認駁殼槍的位置方便拔出來。
吃完後，想抽根菸。但看到所有值班人員都很剋制，他也沒好意思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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