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長路漫漫,初顯仁政西行之路,遠比眾人預想的更為艱難。
三十餘萬人的遷徙隊伍,首尾綿延數十里,宛如一條緩慢蠕動的灰色巨龍,日行數十里,進度遲緩至極。
糧草短缺,是橫亙在全軍面前的最大難題。縱然繳獲聯軍海量糧草,可供養數十萬人口,依舊杯水車薪。無奈之下,全軍推行嚴苛配給制度,每人每日僅能領取兩碗稀薄見底的米粥,勉強維繫性命。
嚴苛的生存環境,滋生出諸多亂象。缺醫少藥。衣食匱乏,尋常風寒小病便能奪人性命,沿途病倒。病逝者日漸增多。飢餓與疲憊磨蝕人心,些許瑣碎摩擦,便極易引發士卒鬥毆。民眾躁動。
蒙遠心知肚明,若任由亂象蔓延。人心渙散,這支數十萬的隊伍,不等抵達涼州,便會自行潰散。土崩瓦解。
某日傍晚,大軍於荒野紮營休整。蒙遠巡視營地之時,撞見一名蒙字營騎兵,正揚鞭抽打一名掉隊的年輕降卒。那少年不過十六七歲,體力不支。步履蹣跚,被馬鞭抽得蜷縮在地。瑟瑟發抖,滿臉惶恐無助。
“住手!”蒙遠厲聲喝止,聲震四野。
那騎兵見主公親臨,心頭大駭,立刻收鞭下馬,躬身行禮:“主公!”
蒙遠未曾理會他,快步上前,伸手將那少年扶起,溫聲詢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渾身顫抖,怯生生答道:“小人......小人叫二狗。”
蒙遠轉過身,目光冷冽,直視那名犯錯的騎兵,沉聲質問:“我頒佈的軍令,你忘了?嚴禁將士恃強凌弱。欺辱部民!”
騎兵慌忙辯解:“主公,是他行路遲緩,拖累了整支隊伍的進度!”
“行路遲緩,便該肆意毆打?”蒙遠聲調陡然拔高,威嚴凜然,“他們如今不是俘虜,是與我們同舟共濟。奔赴新家的部民。是我們要守護的鄉親!你今日敢對弱小揮鞭,明日便敢對眾人拔刀!”
鏘的一聲清鳴,蒙遠拔劍出鞘,劍鋒凜冽,直指騎兵咽喉,寒氣逼人。
“我再次重申軍令!自今日起,蒙字營上下,與所有遷徙部民伙食同等。待遇一致!我蒙遠吃何物,將士便吃何物,部民便吃何物!”
“再有恃強凌弱。欺壓同袍。苛待百姓者,無論親疏貴賤,一律處斬,絕不姑息!”
冰冷的劍鋒。決絕的軍令,讓那名騎兵面無血色。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求饒:“主公饒命!屬下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周遭圍觀的將士。百姓盡數屏息凝神,全場死寂無聲。
蒙遠收劍歸鞘,神色淡漠,沉聲傳令:“拖下去,重打三十軍棍,以儆效尤!”
此事過後,全軍風氣為之一新。
蒙遠言出必行。以身作則,每日與普通部民同食稀粥。共忍艱苦,親兵將士再無半點特權。
龐德。馬超起初頗有不解,紛紛勸諫:“主公萬金之軀,無需如此苛待自身。若主公積勞病倒,數十萬部民無人統領,後果堪憂!”
蒙遠望著二人,緩緩道:“孟起。令明,你等需謹記,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人心,才是我們立足亂世。成就霸業的根本。我今日若獨享一口肉。一碗糧,眾人盡數看在眼中,心底便會與我生出隔閡,視我與袁紹。袁術之流無異。如此,何以聚攏人心。統領萬民?”
二人聞言,似懂非懂,躬身受教。
蒙遠的一言一行,盡數落在三十萬部民眼中。記在心底。
眾人私下議論紛紛,感念於心。
“蒙將軍身居高位,卻與我等同食稀粥,毫無半分特權。”
“前日張家孩童染病,將軍親自派遣隨軍郎中診治,還特意送去精米接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