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很痛。
航向標評價道。
於他而言，病毒帶來的痛感，不過是無數細密的微生物順著裝甲微孔往裡鑽，一點點啃噬著金屬外殼與能量線路，麻癢裡混著些微的鈍痛，像塔維斯六號上裹挾著沙礫的晚風，磨過裸露的線路時帶起些輕微的刺痛。
比起鏽病帶來的疼痛感，還是自動修復程式產生的高溫更令他難受一些。
機體的核心溫度一路飆升，滾燙的修復能量順著每一條纖細的線路奔湧蔓延，像把整具機體都塞進了恆星的日冕層。
那是沉悶的、無孔不入的灼燒感。
從最核心的火種艙往外，一點點熨燙著每一寸金屬。冰藍色的裝甲邊緣泛起了不正常的熱紅，光學鏡因為被持續的高溫蒸得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CPU的運轉速度因高溫不斷下降，昏沉感一陣陣湧上來。
“很…新奇的體驗。”
冰藍色的小飛機原本清雋好聽的聲音，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尾音帶著極淡的、不受控的輕顫。
“你…”
救護車感覺孩子可能是有點燒傻了。
翻湧的自責死死攥住了他的火種，他恨自己沒能攔住那場意外，恨不得此刻被鏽病與高溫折磨的人是自己。
擎天柱高大的紅藍機體靜靜佇立在旁邊，厚重的肩甲始終繃得很緊，光學鏡裡的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航向標，火種艙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傳來一陣又一陣密不透風的鈍痛。
終於，他低沉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基地的寂靜，
“我不應該讓伯索一起跟著去的。”
航向標低低地笑了一聲。
“可是，如果在下沒有跟隨的話，現在被病痛折磨的就會是您了呀。”
“我寧願…”
擎天柱喉嚨滾動，急切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痛苦，話才說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航向標輕輕抬起手，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擎天柱的光學鏡狠狠顫了顫，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請不要這樣說，先生。”航向標聲音依舊溫和，
“沒有人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更何況是您呢？”
航向標機體的溫度己經突破了安全閾值，仍在不受控地持續攀升，機體散出的灼人熱浪不斷外洩，連帶著整個基地的溫度都跟著節節升高。
“對不起呀…”
他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被持續的高溫磨得發虛發沉，湛藍的光學鏡裡流過淡淡的水光，耷拉下來的天線微微發顫，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委屈。
紅棕色的鏽蝕痕跡不斷蔓上他冰藍色的機體，又很快被自動修復程式強行壓褪，如此迴圈往復。
“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活活熱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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