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命體徵正在下降。”
“芯率要歸零了，該死！”
“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突然就…”
嘈雜的人聲從遠方嗡嗡傳來，混著儀器尖銳刺耳的蜂鳴，像無數根細針扎進過載的處理器。
斷斷續續的記憶碎片在CPU裡瘋狂翻湧碰撞，斷裂的畫面、失真的音效攪成一團亂麻，每一次撞擊都帶來一尖銳刺痛，燒得他整個機都在發抖。
“咳咳……”
胸腔裡翻湧起一陣劇痛，劇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炸開，牽扯著每一寸破損的內部線路。喉間湧上一股冰腥甜，冰藍色的能量液順著唇角溢位一點，沿著冷硬的下頜線緩緩滑落，滴在醫療臺上，暈開一小片泛著微弱熒光的痕跡。
航向標拼盡全力掙脫那片沉重的黑暗，意識如同從萬米深海奮力上浮。
眼前炸開一片模糊晃動的刺目白光，光斑在視野裡瘋狂旋轉擴散，重影層層疊疊地交疊在一起。他用力眨了眨乾澀的光學鏡，機體痠痛得幾乎無法控制，視野裡的朦朧一點點褪去，緩慢地、艱難地聚焦，最終清晰地對上了近在咫尺的一對深邃的光學鏡。
救護車活動了一下有些滯澀的機體，關節帶著輕微卡頓感，光學鏡裡浸著化不開的疲憊，顯然己經不眠不休守了很久了。
“伯索？”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救…護車…”
航向標的發聲器還裹著細碎的電流雜音。
“…這不是幻覺對吧？”
救護車的聲音發飄，有些微微的的顫意，
“你還活著。”
“都怪我，如果我當時強硬一點攔住你，或者跟上你，你是不是就不會…”
尾音猛地哽住，沒再往下說。
“真是糟糕。”他低聲道，光學鏡暗下去，浸著化不開的懊悔。
“…這不是你的錯。”
航向標抬起還帶著涼意的手，微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救護車的手背。
“不要因我而苛責自己，好嗎？”
一滴清洗液滴在航向標光潔的冰藍色面甲上，順著流暢的裝甲線條緩緩滑下，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航向標愣了愣，隨即低低得笑了起來，
“別怕。”
他的聲音很輕，還裹著細碎的電流，溫軟地落下來，
“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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