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瀟從隔間出來，走到水池邊，擰開了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聲裡，她面無表情地洗著一雙白皙的手。
心情越發煩躁。
她抬起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那層薄紅還沒完全退下去，不知道是剛才那杯香檳喝多了，還是被江尋氣的。
她想到江尋之前說那些，胸口那股無名火又往上拱了一下。
什麼心甘情願？
什麼讓她利用到死？
可江尋真的心甘情願嗎？
溫瀟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涼意激得她閉了閉眼。
他的每一分好，都像是在記賬。今天存一點，明天存一點，等到存夠了，就該來討債了。
她討厭這種被追著還債的感覺。
可她腦海裡又冒出江尋剛才那張臉，被她一句話堵住，嘴唇抖了抖。
最後說“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開心”，那個表情不像裝的，那雙狹長鳳眸裡翻湧的東西，不像假的。
溫瀟又掬了一捧水，拍在臉上。
水順著下頜滴落，落在衣領上，浸溼了一小片。
她撐著洗手檯，低著頭，好一會兒沒動。
她需要冷靜一下。
今晚的她口不擇言，用最惡毒的話去攻擊江尋。
太難看了，太不體面了。
她不過就是拿捏了江尋喜歡她，拿那些話才能傷得了江尋。
若是換成旁人，那些話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她心知肚明而已。
溫瀟盯著嘩啦啦往下流的水柱，眼前卻一陣陣暈眩。
那杯香檳明明沒喝多少，也許是昨晚沒睡好，也許是江尋太近了，近到她躲了這麼久還是被他追上了。
她直起身，拿出手機，想看一眼時間。
螢幕亮了一下，她還沒看清，手心忽然一滑。
手機從指間脫落，“啪”的一聲摔在洗手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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