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貪心 “路信洲，
曖昧的氣氛已經消散, 想說的話都變得不合時宜，只好憋悶地壓回心底。
路信洲控制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轉回越眠講述的內容上。
其實，關於與路恩交集的這段往事, 越眠視角下的情況與事實有很大的偏差。
在發現路恩頻繁接觸越眠後, 凌司並沒有在明面上制止二人的往來, 他佯裝不知, 像觀察實驗樣本一樣觀察了二人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他得出結論, 路恩對越眠的在意像一種無法抗拒的生物本能, 在靠近越眠時, 路恩身體的各項激素指標都會產生明顯的正向變化，這由科學決定, 與情感無關。
因此, 凌司萌生了讓越眠與路信洲產生接觸的想法, 但在他跟路恩說明計劃時，二人爆發了極其激烈的爭吵。
路恩覺得凌司把他當做路信洲的替代品, 而凌司認為分明是路恩無法控制本能在先，二人誰也沒有說服誰，路恩不願意配合凌司的計劃，主動與越眠斷絕了往來, 這也是越眠的視角里，他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出現的真正原因。
但路恩的逆反並沒持續太久。
凌司並沒做什麼讓他改變想法的舉動，二人都知道他的妥協是必然的，在凌司每一個瘋狂的計劃裡，路恩從來都是最忠實的執行者。
取代送葬、蒐集樣本、控制熔爐，路恩自己並沒有非做這些事不可的意願，只因為凌司需要他做這些而已。
在冷眼旁觀凌司研究實驗樣本的時候, 路恩想過，或許他跟路信洲相像的只有肉|體而已，他們的性格根本截然不同，像路信洲那樣英雄癌晚期的人，絕對不可能支援凌司做這些驚世駭俗——或者說喪盡天良的事。
但轉念一想，路恩又覺得，在執著地一條路走到黑這一點上，他和路信洲倒真是如出一轍。只不過路信洲為一群人去死，而他為一個人去死，他甚至比路信洲要更幸運一點，畢竟他的選擇是自願的。
越眠對這些隱情渾然不知，他再次見到路恩，已經是路恩對凌司妥協的時候。
那時越眠的人形已經趨於穩定，他開始越來越不願意接受凌司的餵養。
他試著絕食，但長時間的飢餓會讓理智清零，反而導致了無意識下更瘋狂的進食。
這樣的惡性迴圈讓越眠產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因此，在再見到路恩時，他向這個對自己釋放過善意的人提出了一個請求——
他想離開實驗室，哪怕只是逃出一段時間也好，他想看看正常人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路恩沉默了很久，最終答應了越眠。
越眠以為，路恩沉默的那段時間是在猶豫要不要為了幫自己違背凌司的命令，卻不知道事實恰恰相反。
監聽耳機裡，凌司對二人的交談了如指掌，他的命令是讓路恩放走越眠。
一個壓根不瞭解人性的小怪物會在廢都過成什麼樣子，答案顯而易見，凌司就是要讓越眠遭受挫折，讓越眠知道它離了自己壓根就活不下去，從而對自己言聽計從。
越眠獨自在黑巷度過了一段時間。
吃飽不是問題，黑巷裡有很多被收屍人殺死後等著統一焚燒的感染者屍體，雖然有點難吃，但對越眠來說反而比吃掉活人好多了。
真正讓越眠無法生存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對於普通人類來說是異類。
常識極度匱乏、閱歷幾乎為零，他不知道沒有人類是從觸鬚化形來的，不知道人類吃不了被汙染的食物，不知道人類的傷口沒法迅速癒合。
那段時間，越眠試著結交了很多不同的人。
他被騙的時候居多，卻也得到過真心的幫助，有人想賣掉他的器官，也有人分他最後半個罐頭，但無論這些人是抱著什麼目的與他相處，最後都會在看到他的真實面目後驚恐地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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