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化形 帶著久違的
深夜, 諾亞核心區，總舵室。
屋內燈火通明，已經是凌晨一點，統領還沒有休息的打算, 長桌上分門別類地摞滿檔案, 對面是一整牆的大屏, 滾動著各個部門系統與外遣小隊即時反饋的資訊。
路信洲正在最佳化諾亞的佈防, 縮減人員、提高效率。地圖在桌面攤開,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每一個有可能被忽視的薄弱點都被重點圈出。
之所以這麼做, 是因為諾亞需要分出相當一部分的戰力，轉而據守廢都的地下二層。
研究所這兩天加班加點, 集中全部人力物力, 對路信洲採集回的穢母樣本進行了全面分析, 最終得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通體生寒的結論——
穢母正在無限增殖，有可能分裂為多個汙染性不遜於本體的分身, 並向深淵外拓展活動範圍，到那時，地上將不再安全。
原本循序漸進的汙染清除計劃徹底作廢，理事會經過一天一夜的商討, 最終，路信洲拍板決定，不計一切代價，必須在穢母完成分裂之前嘗試摧毀它。
過於激進的策略兇險萬分，路信洲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諾亞覆滅，需要提前建設最後的容身之所。
因此, 設施先進且遠離地上的廢都地下二層被確定為了人類最後的堡壘。
在路信洲實際接管廢都的最高統轄權之後，原本被權貴封鎖的地下二層開始對外開放，這讓廢都的承載力極大提高，路信洲有意將一部分有生力量轉移到這裡，為人類文明保留最後的火種。
同時改造建設兩座最大的人類基地，路信洲的工作量翻倍增長，就算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時針又轉過一圈，他有些頭痛，擱下筆稍事休息。
疲倦的目光從圖紙上移開，自然而然地落到桌邊，路信洲的眼神立時柔和了些。
那裡放著一個用路信洲的衣服圍成的小窩，柔軟的質地看上去與整張辦公桌格格不入，一團軟綿綿的小東西正趴在裡面睡覺。
小水母睡得很香，不僅全身都被路信洲的氣息包裹，懷裡還緊緊抱著路信洲的軍事庭徽章，也不嫌被冷硬的金屬硌得難受。
因為這些天與路信洲形影不離，體內的能量也全部來源於路信洲，小水母對路信洲產生了過強的依賴，已經到了稍微分開都會不安的程度。
可路信洲專心工作時又不能一直把越眠捧在手裡，徽章在這種情況下起到了很好的替代作用，這個路信洲常年佩戴的物件被他的氣息完全浸潤，已經成了小水母最愛不釋手的玩具。
路信洲沒有打擾小水母的睡眠，他起身，伸了個懶腰，踱步到寬闊的落地窗前。
窗外並不是漆黑一片的，路信洲望向遠處，外城的位置隱有燈光，大型機械還在運作，工人們正在徹夜修繕防禦工事。
路信洲不覺得自己有多辛苦，因為不只他一個人為了在愈加艱難的境況裡謀求出路而宵衣旰食，工人、科研人員、軍衛、每一個普通感染者都在盡己所能，多撿拾一截枯柴，以期助燃名為希望的火焰。
視野有些模糊，路信洲眨了眨眼，還以為是窗戶上有髒東西。
他抬手擦過面前的玻璃，眼前的黑斑卻並沒有消失，路信洲微微恍神，意識到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視線拉向近處，聚焦在玻璃窗上，路信洲看到自己的倒影。
男人的五官處處完美無缺，是一張絕對受造物主偏愛的臉，卻也因此顯得唯一一處異變更加突兀。
路信洲的右眼已經出現了穢種化的跡象，眼底佈滿血絲，眼白渾濁發青，原本清冽的淺藍色也變得不再透亮。
對此，路信洲沒表示震驚，只是周身的氣壓略低了些。
像是一種詛咒，自從那天去到深淵見過穢母之後，他身上的汙染便蔓延到了眼底。他原本並未在意，可這段時間他沒有一天能不用異能，在過度勞累的催化下，這隻眼睛的汙染迅速擴散，沒過多久就到了影響視物的地步。
路信洲想起越眠昏迷前跟他說的話，要好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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