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越眠的能力真的太重要了，不止對於醫療，他很可能也是改變戰局的關鍵，如果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抑制穢母的活性，你摧毀穢母的成功率也會大大提高，許多不必要的慘烈代價都可以被避免！”
“那就要讓越眠成為那個代價嗎？”
路信洲震聲，拍桌而起，異能因激動的情緒而外溢，瞬間將培養基轟成連渣都找不到的粉末，各種各樣的檔案散落一地。
路信洲知道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緊扣在桌面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沒辦法跟景彥說自己剛剛都聯想到了什麼，不止有童年時在研究所內的經歷，還有許多年前，上上任諾亞統領常行謙臨終前最後做出的預言。
長夜有盡，務尋落月。
路信洲以前不知道這句預言究竟象徵著什麼，可當一條條線索逐漸串聯，景彥越強調越眠能力的特殊性與重要性，路信洲便愈發覺得預言中的“月”指向的就是越眠，他親自找到並命名的月亮。
可為什麼是落月。
路信洲不敢深想，他怕預言會向著最糟糕的方向應驗。
所以，為了杜絕隱患，哪怕明知景彥不會像以前那些研究員對他那樣對待越眠，哪怕他現在已經能夠做到說一不二無人忤逆，哪怕他現在的做法是絕對罔顧大局的自私之舉，路信洲也依舊沒法說服自己做出一絲一毫的讓步。
景彥不知道路信洲的顧慮，他只以為路信洲是在擔心越眠，承諾道：
“隊長，你知道的，不止是對越眠，我不可能做任何人體實驗。我向你保證，只是取樣和配合研究，越眠不會參與任何會對他產生負面影響或者改造性質的研究。”
路信洲坐下，十指交扣，撐在額前，只是沉默。
景彥等了很久，路信洲始終沒有妥協的跡象，他的語氣低落下去：
“隊長，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不相信景彥，而是路信洲沒法在這件事上容忍任何風險。
理智逐漸恢覆，路信洲沈沈吐氣，依舊下了逐客令：“……抱歉。”
“……這份報告，還是請你有空的時候看一下，我們不可能再找到第二種對汙染有淨化效果的物質了。”
景彥撿起地面的檔案，簡單理了理，重新放在桌上。
“隊長，我知道我沒資格說讓你冷靜些權衡利弊，但至少，目前來看，讓越眠參與研究，確實是有利而無害的。至於尚未發生的風險，那都是杞人憂天的託辭，永遠不該在行動之前自我設限，這是我從你身上學到的。”
“我先走了。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絡我。”
景彥退出辦公室，路信洲沉默地坐著，沒有起身送他。
男人幾乎像一尊石鑄的雕像，連目光都一動不動，始終定定地落在桌面那份檔案的封面上，直到隔間休息室的門把手發出一聲孱弱的細響。
路信洲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隔間的門緩緩向內拉開。
越眠走出隔間，他應該是剛睡醒不久，沒來得及換衣服，身上還穿著路信洲的襯衣。
但他顯然聽到了路信洲與景彥的爭執。
少年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茫然，光|裸白皙的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侷促地交疊在一起。
“你們說話聲有點大，我聽到了我的名字，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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