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決心 要是他死了
天空之上, 日輪被完全遮蔽，殘留一圈慘淡稀薄的光暈，像一隻只剩眼眶的碩大且空洞的眼睛。
天空之下，深淵帶已經徹底被怪物佔據, 層疊的怪物排山倒海, 像密密麻麻的蟲蟻鋪天蓋地, 在這片怪海中, 連方寸的落腳之地都無跡可尋。
這時, 一道凌冽的白光從怪海最外圍射出, 像劈斬萬物的閃電, 眨眼間貫穿綿延幾千米的穢種潮，硬生生將怪海撕開一道口子。
路信洲衝至怪海最前排, 懸停半空, 定睛看向下方煉獄般的景象。
這裡已經是深淵的最邊界, 路信洲看到無數穢種像是受到了召喚，行屍走肉排成長隊, 前赴後繼地跳下懸崖，跳入穢母那張佔據了大半個深淵的血盆大口。
所以，這才是穢母能量持續飈高、穢種潮異常聚集的真正原因。
路信洲目光凝重，緩緩吐息, 撥出的氣體在溫度驟降的陰冷環境中凝成一片迷濛的白霧。
很顯然，穢母正在積蓄能量，要是繼續讓它吞噬穢種，它隨時有可能完成突破深淵的最後一步。
路信洲抬手，嘗試控制穢種潮的意志，叫停它們的自投羅網。
在異能發動的同一刻，一股強烈的衝擊力霎時反噬到路信洲身上, 腦中嗡地一震，路信洲有一瞬間的怔神，彷彿看到一雙深紅色的、碩大如盤的眼睛。
那是穢母的眼睛，尚未成型，眼球與眼睫全由蠕動糾纏的腫瘤和肉須組成，瞳孔像深不見底的黑洞。
控制被迫中止，路信洲意識到，此刻所有穢種的意志都與穢母聯通，如果他想對穢種潮進行控制，就要壓過穢母的意志，而這明顯是無法做到的。
既然無法剷除根源，那就只有截斷穢母的供給。
路信洲當機立斷，雙手向下覆壓，一道形如高牆的能量屏障凌空砸下，以最簡單粗暴的方式阻斷了穢種跳下懸崖的路徑。
只做這些還遠遠不夠，路信洲決定改換策略，集中力量、由攻轉守，阻止外部的穢種潮繼續深入。
他迅速回撤至原本劃定的訊號覆蓋邊界，舉起通訊器想要下達命令，擴音孔中卻依舊只有滋啦刺耳的電流聲。
看來是因為穢母的能量強度突破峰值，對電磁的干擾也遠超以往，路信洲只能繼續回撤，直到進入配備遮蔽保護設施的監測塔，這才堪堪連上忽強忽弱的訊號。
路信洲進入塔頂的瞭望室，邊走邊向通訊人員下令：
“通知各個小隊，不要與高階穢種纏鬥，速速前往深淵帶邊緣集合，S級都放進深淵帶交給我來解決，他們的作戰目標是儘可能多地阻止普通穢種。”
“還有，傳令軍事庭全體，除了必要的守城兵力之外，所有進化者出城支援，務必阻止穢種潮繼續推進。”
“穢母的能量值到達多少了？”
聽到路信洲的問題，滿頭大汗的監測人員起立，顫聲回道：
“抱歉統領，穢母的能量已經超出可檢測的閾值範圍，我們能知道的，只有它的能量還在暴漲。”
路信洲站到資料監測大屏之前，拍了拍下屬的肩膀，像是一種安撫，同時示意對方給自己讓開位置。
螢幕上，那條紅色的折線一路走高，像近乎垂直的斷崖，路信洲沉默地看了幾秒，突然，他眸光一亮，伸手操作儀表盤，將畫面放到最大。
折線被放大到顯出鋸齒狀的馬賽克，也因此，資料曲線原先被遮蔽的細微變化得以呈現在眾人眼前。
穢母的能量值並不是一路穩定走高的，在許多處，折線都出現了極其劇烈的震盪波動，甚至有短暫的回落表現，只是折線在震盪後總會迅速竄高一大截，那點不穩定反映在圖表上不過是一個略粗的紅點，這才沒被監測人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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