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山療養院出來時，雨已經停了。
地面溼得發亮，車燈一照，像一層冷薄的水銀。陸沉舟站在廊下，沒立刻上車。
老夫人那句話還壓在耳邊。
“別回頭。”
不是對他說的。
是對溫知梨說的。
他從小到大，聽慣了陸家人替他說話。哪怕他做錯了事，陸母會說男人在外面應酬難免，傭人會說太太太敏感，朋友會說婚姻不就是各過各的。連他自己也早就相信，陸太太這個位置，是他給溫知梨的體面。
可今天，那個最該維護陸家體面的老人，當著他的面，把溫知梨往外推。
陸沉舟低頭點了支菸。
火苗亮起的一瞬，他看見自己指尖有一點發抖。
事情脫出了原來的軌道。
謝遠在車邊等了很久，終於低聲提醒：“陸總，晚上八點還有個影片會。”
陸沉舟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喉嚨裡滾過，他才開口：“去查許晚寧。”
謝遠一怔：“溫小姐的母親？”
陸沉舟眼神冷下來：“她跟陸氏老醫療裝置專案，是什麼關係。”
謝遠不敢多問，只應了聲：“我明白。”
陸沉舟把煙按滅，拉開車門。
車門關上的時候，他又想起溫知梨離開前看他的眼神。
沒有委屈，沒有爭辯，甚至沒有恨。
像一盞燈終於從他屋子裡撤走，連餘溫都不肯留下。
手機在這時響起來。
螢幕上跳出“星野班主任”。
陸沉舟皺了下眉。
他沒接。
會議快開始了，學校的事通常都是溫知梨處理。她總有辦法把那些表格、通知、手工作業、家校溝通弄得妥帖，不需要他費神。
電話斷了，又響。
陸沉舟盯著螢幕兩秒，接通，語氣已經帶了不耐：“什麼事？”
班主任那邊明顯停了一下，才說：“陸先生，星野今天在學校情緒不太好，科學課的小組展示他沒有準備完整，跟同組同學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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