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陸沉舟醒得比平時早。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天光從縫裡漏進來，落在主臥那張空著的半邊床上。
他盯著那裡看了幾秒。
昨晚傭人照他的意思，把主臥重新收拾過。溫知梨從前用的那一側，換了新的枕套，床頭櫃上擺回她常用的香薰，連她以前放護手霜的位置都空了出來。
可她沒回來睡。
陸沉舟坐起身，心口那點不快又浮上來。
客房。
她說得那麼清楚，像怕和他多沾上一點關係。
可人已經回來了。
只要人在陸家，很多事就不會一直僵著。孩子在，老夫人在，法院也希望他們共同陪伴。日子一天天過，總會重新落回原來的位置。
陸沉舟這樣想著，心裡的煩躁淡了一點。
他洗漱完下樓時，餐廳裡已經有聲音。
溫知梨在低聲提醒陸星野：“牛奶太燙，先放一下。”
陸沉舟腳步停在樓梯口。
餐廳燈光很暖，陸星野坐在溫知梨身邊，面前放著作業本和早餐。溫知梨沒有穿陸家替她準備的裙子，只穿了一件淺色襯衫，袖口挽起，頭髮隨意別在耳後。
她看起來不像這個家的女主人。
更像一個短暫停靠的人。
可畫面還是讓陸沉舟生出一種久違的錯覺。
他下樓，陸星野先看見他，小聲喊：“爸爸。”
陸沉舟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今天想吃什麼？”
陸星野看了看桌上東西，小心說：“都可以。”
溫知梨把一小碟雞蛋推到孩子面前：“你昨晚說想吃這個。”
陸星野眼睛彎了一點。
陸沉舟看著這點笑，心裡像被什麼很輕地碰了一下。
孩子確實高興。
溫知梨回來，星野就會好起來。
這個念頭一齣現，他便覺得法院那些記錄、學校那些評估，都沒那麼刺眼了。問題不是陸家，也不是他。只是溫知梨走得太突然，孩子不適應。
現在她回來，事情自然會慢慢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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