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回到陸家時，天已經亮了。
車燈從庭院裡掃過去，白玫瑰被照得一瞬發亮，又很快沉進晨霧裡。
溫知梨正好從樓上下來。
她手裡拿著陸星野的水杯和閱讀卡，頭髮低低挽著，身上是一件淺灰色針織衫。看見陸沉舟進門，她腳步沒停，只把水杯放到餐桌上。
陸沉舟外套搭在臂彎裡，襯衫領口松著，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他的味道。
也不是陸家常用的香。
溫知梨聞到了。
她沒有問。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多停一秒。
這種毫無反應，反而讓陸沉舟胸口壓了點說不出的煩躁。
他寧願她冷笑，質問，或者露出一點厭惡。
可她只是轉身進廚房，和傭人說話：“星野今天的牛奶不要太燙。”
陸沉舟站在玄關處，忽然覺得自己昨晚那些失控、慾望、報復似的沉淪，全都落進了空處。
沒有砸到她。
只弄髒了他自己。
陸母聽見動靜，從客廳出來，看見他一身晨露，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把那點異樣壓下去。
“昨晚又忙到這麼晚？”
陸沉舟沒有回答。
陸母瞥了溫知梨一眼，像故意說給她聽：“男人在外面忙事業，家裡人就該體諒。哪能什麼都計較？”
溫知梨把早餐盤端出來，放到陸星野的位置前。
“陸夫人這句話，可以留著跟星野解釋。”她說，“他如果問爸爸為什麼一夜沒回來，您正好告訴他。”
陸母臉色一僵。
陸沉舟皺眉：“溫知梨。”
她抬眼看他：“怎麼了？不是您母親說的，家裡人該體諒？”
一句話，堵得陸母半晌沒出聲。
樓上傳來小小的腳步聲。
陸星野抱著那本小熊繪本下來，看到陸沉舟，眼睛先亮了一下，很快又遲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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