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亮，阿歡便醒了。她躺著聽了一會兒窗外的鳥叫，晨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方暖白。她翻了個身，不大想起身，直到舒寧在外叩門提醒時間到了，才慢慢坐起來。
舒寧聽見動靜端著水盆進來，後面跟著舒樂，手裡捧著今日要穿的衣裳，是一套淺藍色的窄袖衫裙，袖口和領邊繡著銀線纏枝忍冬紋，雅緻又不張揚。
“小姐今日先去秋水閣？”舒寧一邊擰帕子一邊問。
“嗯，先去找爹孃和大哥，再一起去給祖父請安。”阿歡接過帕子擦臉，又問了一句，“對了，昨天帶回來的那幾個孩子，安置得怎麼樣了？”
舒樂把衣裳放在床頭，接了話：“小姐放心，知秋昨兒晚上一直在照看著。孩子們都洗過換了衣裳，吃了熱飯，夜裡也睡下了，沒哭沒鬧，就是剛來還有些怕生。”她頓了頓又說，“今早知秋又去看過一回，說那幾個孩子精神比昨晚好多了。”
阿歡點了點頭：“那就好。晚些我要帶他們去慈育堂，讓知秋他們準備好東西，一起帶去。”
“是！”
阿歡一邊交代著一邊換好了衣裳，淺藍衫裙襯得人清清爽爽，銀線紋樣在晨光裡微微泛著一點細光。舒寧替她把頭髮簡單地綰起來，又拿出一根水藍色髮帶繫上，髮帶上綴著兩粒小珍珠，簡淨素雅，正適合白天出門。
“走吧。”阿歡照了下鏡子覺得沒問題，便起身出了院子，舒寧和舒樂一前一後跟在後面。
到秋水閣時周承禮和王雲蕖都已經起了。
周景煜也已經到了，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家常袍子，正站在廊下跟父親說話，見阿歡來了便停下話頭，父子倆齊齊轉頭看向阿歡。
給兩人問過好，阿歡走到周景煜面前，上下看了看自家大哥，奇怪的說道：“大哥今日氣色倒是不錯，看著跟從前不大一樣了。”
周景煜看了她一眼：“哪裡不一樣？”
阿歡想了想，認真道：“說不上來，就是整個人感覺很開心？”
周承禮在旁邊輕笑了一聲，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許是因為婚事將定，他心裡高興。”
聽到婚期定下，阿歡微微一愣：“婚事定下了？”
她記得元姐姐那邊是說要至少兩年後才考慮成親，算算日子這才一年多。
周景煜沒有否認，只應了一聲：“嗯，訂的九月底。”
王雲蕖從屋裡出來，手裡理著袖口，接過話頭：“是你元家伯父那邊催的急，說既然定了就早辦。我正想著這些日子要開始理單子了，聘禮、宴席、請柬、人手排程，樁樁件件都要從頭過一遍。”她說著看了阿歡一眼，“你回來的正好，幫著搭把手。”
阿歡歡快的點頭應下：“好。”
她又轉向周景煜調侃道：“大哥，那你可得好好謝謝元伯父了。”
周景煜被她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起了紅，咳了聲將話題轉到了別的方向。
就這麼說著笑著，一家四口出了秋水閣，沿長廊往拙璞堂走去。日光從廊簷上方漏下來，在青磚地上落了一地細碎的光影。
到拙璞堂時周珉正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盞茶，像是等了一會兒了。見一家人都到了，他放下茶盞，目光先落在阿歡身上：“回來了就好。”
阿歡上前行禮：“祖父安好。”
周珉仔仔細細打量了下阿歡，看她並無什麼異常這才點了點頭：“你不在家這幾個月，我這裡倒是難得清淨。”老人家語氣平平的，但阿歡聽著卻覺得那話底下還有別的意思。
她笑著應道：“那祖父可要做好準備，我可很久沒跟祖父下棋了，必然是要補回來的！”周珉輕哼了一聲沒接話，只是看了她一眼，但那一眼裡沒有拒絕的意思。
不多時三房的周承學和吳思韻也到了，進門先行了禮，又跟阿歡打了招呼。周承學打量著侄女：“瞧著比走前穩重了些。這次你在上京城的見聞，回頭得空要給三叔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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