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
路程比想象中的漫長，到達目的地時離日出時間不到半小時。漁民起得比太陽早，化作幾個小黑點活動在海岸線上，像是變奏曲的音符，忙碌又閒適。萬曔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但一定不是尚海。
來硯把車停在一處廢棄的樓層旁，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君越，他走過去從後備箱拉出一個行李箱。
這時萬曔才發現他的手臂上綁著繃帶，繃帶上還留有一些血跡，看著是新傷，還挺嚴重的。他快步走過去接過行李箱，道：“我來吧。”
來硯勾起嘴角道：“好。”
接是接手了，但也不過提了車子到樓底的一小段路。爛尾樓沒有電梯，那箱東西不輕，最終是兩人用繩子直接拽上去的。
來硯開啟箱子像開了個百寶箱，從裡面掏出兩個摺疊躺椅。萬曔怕他傷口再崩開，接過躺椅把椅子攤開後轉身一看，來硯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架好了一個爐子加熱起紅酒來。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轉頭對萬曔道：“可能還要點時間，先躺著休息會兒吧。”
昏暗夜色下看不起神情，也不知道說的是日出還是紅酒。
萬曔沒再管，躺在椅子上，視線自然而然地轉移到天空。
遠離了尚海的霓虹，天空像是得到了釋放，破曉前依舊綴滿了星星。
海風拂過帶來了涼意，萬曔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願你千歲。”來硯笑著道，聲音被打碎在風裡。
“你說什麼？”萬曔追問道。
他回頭時來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身邊，遞給他一個毯子。“祝你千歲，和bless you 差不多意思。打噴嚏聲和我老家方言的千歲有點像，其實有點牽強，老人們都喜歡這麼說。不過你剛剛那下是真的挺像的。”
來硯的老家是北方都城裡的，他爺爺那輩南下，父親那輩開始在尚海壯大。到他了又另闢蹊徑在醫藥界呼風喚雨。但千歲這發音怎麼也不像是北方方言，萬曔有些奇怪，但睏意上來讓他思維變得遲鈍。
見他沒回應，來硯也不再說什麼直接拉過椅子躺下了，就在他身邊，仰望著同一片星空。這樣的氛圍實在不對勁，他只好將毯子拿掉，坐起來勉強抵制睡意。
來硯聽到動靜看向他，明明很疲憊，卻不再願意安心在自己身邊睡去。眼周有些充血，面頰也凹陷許多，看起來他的待業生活並不好，是因為擔心重病的老師還是……在傷情。
“你最近看起來過得不太好，很捨不得嗎？”來硯沒忍住問道。
“嗯？”萬曔還被睏意裹挾著，模模糊糊疑問道。
“很捨不得你的精神伴侶，也是，畢竟八年，能持續八年的戀情維持起來也花費不少精力，不捨是難免的。”這話裡沒有幾分是感同身受，倒像是譏諷。
“來總，這是我的私事。”萬曔不高興的樣子全然不像話本里畏畏縮縮的小蝸牛，倒像只炸毛的小貓。
又是來總，來硯輕輕嘆了口氣：“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朋友也有遠近親疏，我們才見過三次。”萬曔站起身，想要離開，“來總，我已經送你來了，我還有點事就不奉陪了。”
現在又像極了那隻蝸牛，要躲回自己的殼裡。
來硯坐起來挽留道：“你的車子電不夠吧。這裡不是尚海，沒有隨處可見的充電樁。”
“只要想回去，總是有辦法的。”萬曔把毯子疊好放到椅子上，走了。
來硯還想留人，沸騰的紅酒突然溢位，酒精引燃了網帶，火焰竄上來。他手足無措想要滅火卻打翻了紅酒，白色的綁帶變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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