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嬤嬤伸手引路:“沈二小姐,請。”
沈雲苒想,攝政王的動作可真快,不過竟是借用太后娘娘召見。
一路行至長壽宮,暖香撲面而來,將廊下的寒氣盡數驅散。
太后端坐在軟榻上,見她進來,目光細細打量了她一圈,見她神色從容,步伐緩慢而堅定,眼底多了幾分讚許。
“民女沈雲苒,參見太后娘娘。”沈雲苒屈膝行禮,禮數週全。
“起來吧。”太后抬手示意。
沈雲苒依言站起,太后保養的極好,若不是髮絲間的白髮,都看不出來這已經是快六十歲的人。
因著攝政王的關係,太后對她更加滿意,拉著沈雲苒聊了好一陣花草,又問了些她幼時在鄉野的事。
沈雲苒答得從容得體,不卑不亢,既不刻意攀附,也不侷促怯懦,太后越看越滿意。
末了,太后親手拔下鬢邊一支赤金鑲紅梅的簪子,遞到她手裡:“頭回見面,沒什麼好給你的,這支簪子應景,賞梅宴那日戴著來。”
沈雲苒推辭不過,只得躬身謝恩接下,心中暗歎,賞梅宴那日恐怕不能安寧了。
等她出宮時,暮色已經沉了下來。
宮門外靜靜停著一輛玄色馬車,張硯立在車旁,見她出來,上前躬身行禮:“沈小姐,王爺吩咐,送您回府。”
沈雲苒暗自思量,什麼時候蕭策這麼好心了?
卻不知蕭策是心裡有愧,他本是想找太后,讓太后幫忙,結果半途因著太后說到要立正妃的事,讓他給跑了,事也沒辦成,他想著沈雲苒少不得受磋磨。
作為合作伙伴,不能眼看著合作伙伴有難不幫,蕭策是這樣認為的,卻不知道太后早看穿了他的想法。
沈雲苒沒矯情,提裙上了馬車。
車廂裡暖爐燒得正好,小几上擺著一小罐蜜漬金橘,甜香漫開,剛好壓下了一身的寒氣。
馬車平穩駛離宮門,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雲苒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馬車一路往沈府去,遠遠的便能看見沈府門口的石獅子,可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沈雲苒掀起車簾,便看見不遠處的沈府圍著一圈又一圈的百姓,車馬都走不過去。
沈雲苒還想著沈府這是又犯了什麼事了,張硯派去打聽的人便回來了。
那人面色有些複雜:“聽說是沈將軍鄉下的老母帶著親戚,在門外哭喊,說……說沈將軍拋棄鄉下糟糠妻,棄養親母。”
沈雲苒挑眉,糟糠妻肯定不是說的沈夫人,那就是沈戰娶沈夫人之前便已經與他人成親了。
要說沈戰,他本是泥腿子出身,十五歲投軍入了前驃騎大將軍趙也麾下,得了趙也的青睞,官途一路飛昇,趙也死在戰場,沈戰卻憑這場仗年紀輕輕便成為三品大將,手握三萬大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