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子時,夜色濃得化不開,漫天星子隱在薄雲之後,整座沈府沉寂無聲,唯有巡夜燈籠在長廊投下搖曳細碎的光斑。
沈雲苒帶著眼含興奮的秋冬提著鑼就來了青竹苑,秋露本也想跟著,但被她攔住了,讓她看著沈夫人,別讓人打攪了,更不能讓她去青竹苑。
青竹苑內,守夜的和巡邏的人躲得遠遠的,捂住耳朵。
“哐——!”
一聲清亮震耳的鑼響,驟然劃破深夜死寂!
夜深鑼鳴,穿透力極強,瞬間響徹整座青竹苑,甚至遙遙盪開,傳向府中各個院落。
院內瞬間大亂。
沈雲苒將鑼交給秋冬,深吸一口氣,在院子裡喊道:“祖母,孫女來給您請安。”
“哐!哐!哐!”
秋冬手腳麻利,接連敲了三下,鑼聲沉沉朗朗,在靜謐深夜裡格外刺耳突兀。
子夜深更,萬籟俱寂,這般急促突兀的鑼聲無異於驚堂驚雷。
下人早已被秋冬悄悄安排去其他院內安睡,此時青竹苑內只有沈家老宅那群人,還有守夜和巡邏的侍衛,幾人也提前捂住耳朵站在一旁。
不過片刻,沈老夫人衣衫不整,髮絲凌亂開啟房門,一雙老鳳眼沉沉含厲,“沈雲苒,你是想翻天不成!誰教你的規矩!”
沈雲苒好整以暇:“不是祖母教的嗎?晚輩得早早給長輩請安,祖母要求母親每日雞鳴時分便來此請安,孫女想著,我該更早才對。”
說著,沈雲苒恭恭敬敬向沈老夫人行了一禮:“孫女給祖母請安,祖母安好。”
沈老夫人想氣卻又找不出毛病,指著沈雲苒“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半個字。
沈雲苒直起身,眉眼清淡如水,舉止規矩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沈老夫人氣得回房摔得門震天響。
沈雲苒卻是不急,等了好一會兒,想著這會兒沈老夫人這會兒應該入睡了。
拿起棒槌又是一下。
“哐!”
“祖母,若是您沒有別的吩咐,孫女告退。”
門內只傳出一個暴怒的聲音,“滾!”
沈雲苒帶著一臉興奮笑意的秋冬回到主母院子,秋露正等在院門口,看見她們忙迎上來。
沈雲苒把鑼交給秋露問道:“娘被吵醒了嗎?”
秋露搖頭回道:“睡前點了安神香,這幾日夫人著實沒睡好,前面那麼大的動靜愣是沒吵醒。”
沈雲苒點頭,回頭對秋冬道:“行了,你趕緊休息去吧,接下來讓秋露陪我去就行了。”
秋冬卻不樂意:“小姐,奴婢從未做過這種事,奴婢不想睡,後面的事也讓奴婢來吧。”
沈雲苒點了下秋冬額頭,拒絕道:“不行,等天亮還有事要你去做,趕緊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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