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沈採雲頓時慌了。
她手足無措地攥著裙襬上繡滿的金線紋樣,滿頭珠翠跟著慌亂的動作叮噹作響,刺耳得很。
正當不知所措時,眼睛下意識的看向人群中的沈雲苒,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高聲呼救:“堂姐,快幫我說說情,我是跟你一起來的!”
所有人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齊刷刷落到沈雲苒身上。
孫晚棠輕輕碰了碰沈雲苒的衣袖,低聲道:“她想拉你下水,咱別理她。”
見沈雲苒沒有半分動容,沈採雲不敢置信的瞪著她:“沈雲苒,同是沈家人,我今日受辱,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城陽郡主冷笑著看向沈雲苒,眼裡滿是算計:“沈雲苒,你帶來的人攪亂了本郡主的婚儀,該當何罪啊?”
沈雲苒輕嘆一聲,緩步上前對著城陽郡主端端正正福了一禮,神色平靜無波:“郡主明鑑,今日沈家並未派人前來觀禮,送給郡主的新婚賀禮與回帖早已在三日前便送到貴府,今日臣女只是作為嘉陽郡主的陪伴前來,至於她……”
沈雲苒看向沈採雲,語氣疏離冷淡:“我父親早已和沈家老宅的人寫了斷親書,不過是憐憫一個老人家孤苦無依,便收留下來,京城許多人家都是這樣做的,也不知怎的,她竟不知何時偷了主人家的請帖前來赴宴,郡主府的人竟沒有核實回帖和請帖嗎?”
此話一齣,眾人目光都落在城陽郡主身上,一般收到請帖的人家若是不來,確實是會送一份回帖,這樣主人家便會將那家人劃去,但一般人家也不會拒絕了人家的邀請後,又前去赴宴。
沈雲苒藉著嘉陽郡主的請帖進了郡主府也是眾人沒有料到的。
可這樣一來,可不就暴露了郡主府的疏忽嗎?
已經被劃了名字的人家竟還是拿著請帖進來了,不該先請示一下主人家嗎?
沈雲苒說此番話還有另一番目的,她要全京城的達官貴人都知道,沈家老宅的人早就與京城沈家沒有任何干系,只是沈家收留的可憐人家,日後沈家老宅的人犯了任何事,也不能追究到將軍府。
等沈戰回來,她與沈戰的斷親書還有母親與他的和離書都會一併送到官府登記造冊。
城陽郡主臉色驟然一僵,她本想借此機會狠狠敲打一番沈雲苒,誰知這個沈雲苒竟釜底抽薪這麼徹底,她即便將怒氣發洩到這個沈採雲頭上,也傷不到沈雲苒半分。
反倒會落得個不容人、大婚動怒、氣量狹小的名聲。
雖然她本來名聲就不怎地,但這次不同,她嫁人嫁的太遠了,齊家在寧洲也算是一家獨大,若是婚假當日名聲有損,惹得婆家不滿,待去了寧洲,那可算是叫天天不應。
“本郡主這段時日忙著籌備婚禮,還沒來得及核仔細核對賓客名單,下人有些疏忽也是在所難免。”
“既然是偷盜主人家請帖進來的,那便轟出去吧,別誤了本郡主的吉時。”
城陽郡主一揮手,便立刻有兩名身強力壯的侍女進來將沈採雲拖拽出去。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有請帖的,我是沈家人,我二伯是沈將軍……”
沈採雲珠釵散落、裙襬凌亂,哭得聲嘶力竭,最後被扔出郡主府。
人被拖走後,宴席終於恢復安靜。
所有目光再次落回沈雲苒身上,卻再無半分質疑,只剩敬畏與忌憚。
誰都看得明白。
這位沈姑娘,最是狠絕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