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難得勾了勾唇角,躬身告退:“臣弟告退。”
待他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蕭時衍才緩緩坐回龍椅,拿起那盞早已涼透的茶,輕輕嘆了口氣。
“父皇你看,阿策要娶妻了,總算不辜負您的囑託。”
殿外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廊下,蕭策走在宮道上,玄色披風掃過積雪,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他沒立刻去偏殿,反倒先吩咐了暗衛幾句,讓他們盯著喬家與錦茲王府的餘黨,又讓人備了暖轎,備上驅寒的薑茶,待會兒送沈雲苒回府。
吩咐完一切,他才轉身往偏殿走。
宴會早就結束,沈雲苒隨沈夫人離開時被單獨留了下來,太后與她單獨說了會兒話便將她送來這裡,一直等到睏意來襲。
偏殿燃著銀絲炭,暖香裹著龍涎氣沉沉浮浮。
沈雲苒靠在軟榻邊打盹,燭火落在她臉上,暈開一片柔和的光。
廊下腳步聲由遠及近,宮人壓著聲行禮:“攝政王。”
她驟然醒神,指尖還攥著裘衣的絨邊,眼尾沾著點困出來的薄紅,抬眼時還帶著兩分未散的懵然。
殿門被推開一瞬,風雪卷著寒氣闖進來,又很快被隔絕在外。
蕭策解了玄色披風遞給內侍,朝服肩頸處落了星點雪沫,遇著殿內暖意,轉瞬便化了淺淺的溼痕。
他邁步走近,目光先在她泛紅的眼尾停了停,才沉聲道:“等久了?”
沈雲苒連忙起身福禮,姿態端方,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軟啞:“參見王爺,並未等多久,勞王爺掛心。”
蕭策抬手虛扶了下,示意她落座,自己在對面圈椅坐下。
內侍奉了熱茶,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殿內一時只剩炭火燒得噼啪輕響。
“今日沒有同你商量就求賜婚,你可會覺得太快?”他指尖叩了叩茶盞沿,聲線比在太極殿時緩了不少。
沈雲苒捧著茶盞暖手,聞言彎了彎眼,“臣女還沒謝過王爺今日解圍,而且臣女已經答應了王爺,何時成婚自然也由王爺說了算。”
蕭策咳了一聲,別開視線,耳根極快地掠過一點淺紅,語氣依舊四平八穩:“你倒是一點也不矜持,與京城貴女一點也不一樣。”
沈雲苒聞言問道:“若臣女與其他貴女一般,王爺還會與我合作嗎?”
蕭策想了一下,失笑搖頭,他看上的不正是她不同於閨閣女子嗎?
瞧著他這副模樣,沈雲苒心裡暗笑,面上卻收斂了神色,話鋒轉得利落:“今日宴上喬家之事,王爺似早有謀劃,為何突然改變計劃?”
蕭策抬眼,“喬家本就是顆毒瘤,年後本就打算清算了他們,如今不過是提前了一點,不算改變計劃,而且……”
“你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自該護著你。”
一句話落,殿內靜了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