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坐下沒多久,殿外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太監尖細的通傳聲:“攝政王到——”
話音落下,滿殿寂靜。
沈雲苒握著茶杯的指尖微頓,抬眼望去。
只見殿門處,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走入。
男子身著玄色織金蟒紋朝袍,肩披墨色大氅,領口鑲著一圈厚實的玄狐毛,襯得肩寬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他面容冷峻,眉骨高挺,狹長的鳳眸裡沒什麼溫度,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一路走來,兩側官員紛紛起身行禮,無人敢抬頭直視。
他身後跟著嘉陽郡主孫晚棠,在看見沈雲苒時,朝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沈雲苒朝她勾了下唇角,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蕭策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沈雲苒的身上,眸光在她頭上的那支赤金紅梅簪上停留一瞬。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冷峻的眉眼幾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徑直走向臺階之上屬於攝政王的專屬席位,僅次於帝王之下。
“攝政王安好。”
“王爺萬安。”
滿殿的問候聲裡,沈雲苒從容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
今日所有進宮的家眷都不能攜帶下人,秋冬和秋露等在午門外,沈雲苒叫她們自己找酒樓過節去了。
不多時,禮樂聲起。
皇帝蕭時衍身著明黃龍袍,牽著皇后的手,在宮人的簇擁下步入殿中,身後跟著淑妃等一眾妃嬪。
百官起身跪拜,山呼萬歲,聲震殿宇。
“眾卿平身。”蕭時衍坐在龍椅上,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嚴,又含著幾分年節的溫和,“今日歲末家宴,君臣同樂,不必拘禮。”
“謝陛下。”
眾人落座,宴會正式開始。
殿外絲竹之聲響起,一隊舞姬身著綵衣,翩然入殿,長袖翻飛,舞姿曼妙。
桌上擺滿了各色珍饈,冷盤熱盞次第呈上,鹿脯、魚膾、八寶飯、蜜餞果子,琳琅滿目,酒香混著食物的香氣瀰漫在殿內。
沈雲苒沒什麼胃口,只偶爾夾一筷子清淡的菜,多數時候都在留意殿內的動靜。
她抬眼看向蕭時衍身邊的皇后,這還是她自穿來以後第一次見到皇后,一直聽說皇后無子,膝下僅有一位公主,卻也早早嫁出去了。
當今陛下對她非常敬重,後宮一切皆由皇后做主,所以後宮從無腌臢爭鬥。
若不是原身嫉妒沈雲薇從皇后處得來一幅畫,她對這皇后也沒什麼印象。
正出神想著,突然察覺到一道視線時不時瞥向她,迎著視線望過去,便與淑妃對視上,二人視線一觸即分,淑妃坐在皇帝右下首,一身玫紅色宮裝,頭戴鳳釵,妝容精緻,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右側宗親位置。
那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