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楚斜對面桌的女人——暮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手指握住陶碗邊緣,因為用力過猛,指甲在陶碗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碗裡盛著一眾獸夫,破殼剝出的鮮甜果肉,汁水飽滿。
她心頭怒火中燒,手指用力,鮮甜的果肉在掌心碾成了軟爛的碎泥,飽滿的汁液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的落在石桌上,化為一灘濃稠的水。
她的胸腔壓抑著漫天怒火,咬牙切齒的吼道:
“他竟然自甘墮落,給一個有殘缺的女人剝果殼!部落裡的次等雌性他瞧不上,偏偏鍾情一個有殘缺的女人,滄溟莫不是眼瞎了?還是瘋了?”
暮雲的視線,死死鎖在對面男人,低頭耐心去果皮的模樣,每一片被剝離的果殼,掉落在桌上,彷彿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被嫉妒衝昏了頭腦,暮雲拿起手中的陶碗,帶著滿碗果肉狠狠朝前砸了出去。
粗陶碗在空中翻轉,熟透的漿果混著黏膩汁水西下飛濺,不偏不倚砸在離她最近的男人身上。
紫紅油亮的果汁順著他額髮、下頜一路往下淌,整張臉糊得一塌糊塗,細碎果肉還黏在他眉骨與鼻尖。
“暮雲,不要生氣,小心氣壞了身子!”
男人笑呵呵的用手擦乾淨臉上的果汁,撿起地上的盤子,上前安慰。
其他獸夫們看到她生氣了,一個個噤若寒蟬。
這個動靜很大,所有人都望向了暮雲,表情淡然,彷彿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陳楚楚的目光也被吸引了,暮雲正惡狠狠的盯著她,那眼神夠把她剮了。
整片廣場開闊遼闊,廣袤的空地盡數鋪開,視野毫無遮擋,盡顯空曠恢弘的氣勢。
地面由平整厚重的青石板鋪就,一張張古樸厚重的石桌錯落排布,桌與桌之間間隔著數米的寬敞距離,疏密得當,不會顯得擁擠,也讓整片廣場透著規整肅穆的氛圍感。
所有石桌皆以主座的高臺臺階為中心,順著地勢弧度整齊排布。
弧形佇列中,還空餘著幾張乾淨的石桌,桌面空空蕩蕩,既無人落座,也未擺放任何器物、食具,乾淨整潔的檯面格外顯眼,應該是多出來的石桌。
擺放果子的石桌數量,是按部落女人數量來的。
每個石桌擺放的果子數量和種類也不一樣,她的這個石桌就是擺放最少數量,最少種類的,所以都沒有人坐,剩下給她了。
陳楚楚立刻將視線收回,她可不是那位凶神惡煞女人的對手,心想,她什麼都沒做,招誰惹誰了?就遭了她這麼大的恨意?
她沉思了片刻,很快就想清楚了,剛才只有滄溟在這裡剝了一會果殼…...
原來這是滄溟那個爛桃花惹的禍啊,果然漂亮男人都有毒!
正站在樹枝上的滄溟,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默默的記下了,臉上閃過一絲邪魅的笑,心想,那個女人真是活膩了,看來還是他平常太心慈手軟了,讓她們有恃無恐。
眾人的議論聲和交談聲越來越小,最終歸於寂靜,所有獸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齊齊望向了廣場上高臺的主座。
主座上正坐著一位身形偉岸的英俊男人,看起來很年輕,正是白虎部落族長陌青山。
他長得寬肩闊背,虎背熊腰,肩頭披著一件白虎獸皮衣,銀白虎紋順著肌肉伸展,襯得身軀愈發挺拔威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