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殊查探完，將屍體的衣衫仔細理好，這才起身，走到沈棲身旁。
“可有發現？”沈棲垂眸瞧她。一旁，普仁真人與尋曜真人的目光也齊齊落在她身上。
“是有一些。”
姜未殊點了點頭，將掌痕的異處細細道來。
話落，普仁真人卻是一聲嗤笑。
“我可從未聽過此種說法。”他負手而立，目光從姜未殊身上掃過，“莫不是你這小娃娃編來為你師兄洗清嫌疑的？”
姜未殊垂眸解釋：“並非，用的是凡界仵作驗屍的方法罷了。”
“凡界……呵。”普仁真人冷笑一聲，“這等不入流的手段，能看出些什麼？”
姜未殊沉默下來。
正如她所料，只憑這個，輝光宗是不會認的。
而一旁的尋曜真人雖未曾言語，面上卻清清楚楚寫著將信將疑。單憑掌痕深淺，便斷定此事絕非君霽所為，這般論斷著實太過牽強。
沈棲心中全然相信自家徒兒，她教出來的徒兒，不會拿沒有把握的事來糊弄她。但她同樣清楚，僅憑這一處，根本無法說服所有人。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姜未殊的頭頂，還是開口寬慰了兩句：“沒事，不急。總歸還能找到更多線索。”
姜未殊點點頭。
“怎麼就不急了？”普仁真人卻是倏然發難。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此事都拖了一個月了，定霄宗還不打算給個說法嗎？”
沈棲看向他，他卻仍不退讓。
那滿腔怒火不似作假。
“我們輝光宗等了又等，怎麼也等不來一個說法。難道只因你們定霄宗是第一大宗，便要將此事輕輕揭過嗎？”
“我何時說過要輕輕揭過此事。”沈棲開口。
普仁真人的聲音愈發尖利：“您是沒說過。但一個月內什麼都查不出來也罷了，如今您的弟子也要來胡鬧。不過是個小丫頭，你由著她擺弄我徒兒的屍體，是不是壓根沒把我們輝光宗放在眼裡！”
他愈說愈激動，連尋曜真人都己拉不住他，“若是查出什麼也就罷了，偏偏還編出一套說辭，說什麼凡界之法，硬將那君霽三日前所為的傷痕，說成是死前一擊斃命留下的！不是在包庇君霽是什麼？”
“什麼叫編來的說辭？”沈棲抬眼，目光冷下來，“你們同樣拿不出證據，證明那道掌痕便是君霽當日所留。”
“我就是證據！”普仁真人猛地拍著自己的胸口，聲音嘶啞，眼眶泛紅，“我徒兒自從那日後便下不來床，我日日守在榻前，親眼看著他沒了生息！”
他指向地上那具屍體，手指在發抖，“他連門都沒有出過，又怎會被人一掌斃命？也怪我……當時只覺得他是身體欠安，以為休養幾日便好了，沒有及時發現……竟是那君霽在當時便下了死手！”
他說到此處，己是聲淚俱下。尋曜真人在一旁看著，也不禁黯然神傷。
室中一時寂靜，只餘下普仁真人粗重的喘息和偶爾壓不住的哽咽。
沈棲仍站在原地，那張素來明豔的面容在密室的燭火下變得冷沉起來。下一刻，凌冽的寒氣翻湧散開，大乘期的威壓鋪展開來。
普仁真人肩頭猛地一沉，雙腿止不住打顫，差一點就對著沈棲跪了下去。他臉色難看，卻硬是繃首了身體，目光首首看向沈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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