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便被梁啟超打斷：
“李合肥之流，名為洋務，實為裱糊！且與後黨藕斷絲連，豈可倚重？
欲行新政，必用新人，方能滌盪汙濁！”
又有人慷慨道：
“皇上乃九五之尊，但下一紙明詔，雷霆雨露，天下誰敢不從？
屆時廢八股。裁冗官。練新軍，乾坤再造，指日可待！”
言語間，仿若維新大業已近在眼前。
他們對日本模式推崇備至，卻對其吞併朝鮮。染指遼東的野心選擇性失明。
談及慈禧太后一黨的深厚勢力和可能反撲，則多歸咎於“冥頑不靈”。
認為“正氣所至，金石為開”。
劉蘇默默飲酒，心卻一寸寸沉入谷底。
這些人的熱血與勇氣不假，但對權力格局的認知卻天真得可怕。
他們只見光緒皇帝有心變法，卻看不清這大清權柄——
五分在慈禧太后與滿洲親貴手中，四分在李鴻章。張之洞等根基深厚的漢族重臣那裡，皇帝手中實權能有幾分？
他們不想著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分化拉攏。
反而急於劃清界限，將李鴻章等實力派也視為絆腳石。
幻想僅憑書生議論。幾道詔書和虛浮的“正氣”就能翻天覆地，這豈是謀國？簡直是兒戲！
“空談誤國，果然書生不足以謀大事啊。”
劉蘇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這群人不僅靠不住，其魯莽激進的做派，更可能引來滔天巨禍，將一切牽連其中的人吞噬。
幾分鐘後，聽著康有為等人越來越脫離實際的空談，劉蘇終究是沒能壓住心頭那股火氣。
他起身再次走到康有為等人包間門口，拱手道：
“諸位先生，請容在下一言。”
包間內談興正濃，再次被打斷，眾人面露不悅。
康有為皺眉：“這位劉公子，還有何事？”
“適才聽聞諸位高論，心潮澎湃。然變法茲事體大，需團結一切可團結之力。
李中堂。張香帥等，雖理念或有不同，但手握實權，辦理洋務多年，若能爭取其支援，或可......”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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