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蘇拱手還禮，語氣不卑不亢。
進入花廳，燈火通明，席面早已備下。
奕劻福晉那拉氏陪坐一旁，雖年近五旬，保養得宜，眉眼間透著貴婦的矜持與審視。
她身旁，靜靜立著一位盛裝少女。
劉蘇抬眼看去，即便心中早有準備，仍是微微一頓。
這便是四格格載抒。
她身穿櫻草色繡折枝玉蘭的襯衣，外罩一件白色銀狐坎肩，領口袖口鑲著精緻的珍珠邊。
烏髮梳成精巧的“小兩把頭”，正中簪一朵點翠牡丹，兩側各插一支珍珠流蘇步搖。
燈光下，那張臉當真是明豔不可方物——肌膚瑩潤如玉，欺霜賽雪。
她身姿高挑，靜靜立在那裡，便如同一株在月下初綻的名貴玉蘭，清麗絕俗，貴氣天成。
只是眉眼間籠著的那層極淡的輕愁，讓她絕美的容顏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
“抒兒，還不快見過國公爺？”
那拉氏笑著催促。
載抒依言上前，福身一禮，聲音清越柔潤，如珠落玉盤：
“載抒見過國公爺。”
她微微抬眸，快速瞥了劉蘇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簾。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有初見陌生男子的羞怯，有對傳聞中“煞星”的好奇打量。
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有對“平妻”身份的隱痛，或許，還有一絲對自身命運無法掌控的茫然。
但載抒教養極好，所有情緒都控制得極有分寸，只讓人看到皇家格格應有的端莊與矜持。
“格格多禮了。”
劉蘇拱手還了一禮，目光平靜無波。
彷彿眼前只是尋常社交場合的初見，而非他即將迎娶的妻子。
這份平靜，反倒讓原本有些緊張的載抒，心底微微一鬆。
賓主落座，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
奕劻夫婦坐主位，劉蘇在客首，王五陪坐下首。
載抒坐在母親身旁，低眉順目，安靜用餐。
只偶爾在父母與劉蘇交談時，才悄悄抬起眼簾，靜靜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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