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壽太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太后陛下宅心仁厚，令人感佩。
然猛虎終是猛虎，縱以金鎖系之，其噬人之性難改。
劉蘇在關外。在天津，屠戮我大日本帝國忠勇將士何止數萬。
此仇此恨，帝國上下莫不切齒！
此等兇頑，若不盡早剪除，待其羽翼徹底豐滿，恐怕......”
他沒說下去，但威脅之意已昭然若揭——
不清算劉蘇，日本就要自己動手，到時候局面更不可控。
慈禧沉默片刻，終於道：“貴國......欲如何相助？”
“太后陛下，”
小村壽太郎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用日文和漢文雙語書寫的檔案，雙手呈上，
“此乃我帝國政府，為幫助貴國穩定局勢。深化兩國親善。
而精心擬定的《日清善後事宜協定》草案，共十三條。請太后御覽。”
李蓮英接過，轉呈慈禧。
慈禧慢慢放下茶盞，接過檔案，戴上老花眼鏡，逐條細看。
她的臉色，隨著目光的下移，一點點沉了下去，直至面沉如水。
這十三條，字字如刀，條條噬骨！遠超當年的《馬關條約》！
其中不僅要求無限擴大日本，在南滿的一切權益。
駐紮更多軍隊，修築更多鐵路，壟斷礦產森林開採。
更包括了聘請日本顧問全面掌控清國財政。海關。警察，取締一切反日言論與組織。
在福建。浙江等地給予日本“特殊利益優先權”，甚至......割讓遼東半島！
饒是慈禧歷經風雨，此刻指尖也微微發顫。
這哪裡是“親善協定”，分明是又一紙賣身契！
一旦簽下，她葉赫那拉氏就將徹底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揹負千古罵名！
慈禧緩緩摘下眼鏡，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掃過小村和土肥原。
臉上卻硬生生擠出一絲為難的苦笑：
“貴國......這是要哀家做愛新覺羅家的罪人啊。此等條款，過於......苛刻。
譬如這割讓遼東，乃我大清龍興之地，祖宗陵寢所在，萬難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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