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心裡清楚，武植沒有拿那些虛情假意的空頭支票騙她。
李師師胸口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她輕輕吐出一口帶著蘭花香氣的熱氣，不僅沒生氣，反倒嫣然一笑。
“大官人說話辦事，倒真是坦蕩得很，連層遮羞布都懶得披。”
“我這個人做買賣，向來只講究算明賬，不搞虛頭巴腦那一套。”
武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大掌握住她那柔弱無骨的小手。
“你只要死心塌地跟著我，鎮安坊那邊的買賣，我不逼你現在就立時斷掉。該見的大人物你照樣去見，該彈的曲子你照樣去彈。”
武植說到這裡，聲音沉了下去，透著不容反抗的霸道。
“只是你要記住，從今往後，你遞出去的每一首詞，你彈唱的每一支曲，都得先問過我的意思，全得出自我武植的手筆。”
李師師黛眉微挑，那雙雪白的手臂主動攀上武植的胸膛。
“原來大官人，是要拿奴家當一顆用來招攬人脈的棋子？”
“棋子也是分貴賤的。”
武植低頭看著她大敞的領口，“你這顆傾國傾城的絕世好棋，放在那些廢物男人手裡，一輩子只能陪酒賣笑，給人當金絲雀；可你若把身家性命全押在我手裡，我就能讓你名動天下，幫你撬動大宋半個汴梁的文壇，把那些權貴圈的錢財和底牌全扒個精光。”
李師師聽著聽著，原本散漫的坐姿也不自覺地端正了些。
她忽然驚覺，武植這個人城府之深。手段之毒辣，比她原本預想的還要恐怖十倍。
他不是一時精蟲上腦興起，才把她強行帶進這封閉的後宅，也不是單純地只貪戀她這副雪白嬌嫩的身子。
原來打從在鎮安坊床底躲著，兩人緊緊挨在一起的那一夜開始，武植的一雙眼睛，早就盯上了她背後鋪開的通天大道。
當朝官家。隱相梁師成。蔡京門下那些把持朝政的清客。京中各路附庸風雅的名流。各大家族揮金如土的公子哥。
這些站在大宋權力巔峰的人，骨子裡都愛極了絕妙的詩詞，也都愛惜極了他們在外人面前的才子名聲。
只要李師師繼續穩穩站在京城風月場的金字塔頂端，武植拿出來的那些後世震撼千古的作品，就能輕而易舉地藉著花魁的這張巧嘴，傳遍整個繁華的汴梁城。
李師師抬起雪白纖細的手腕，輕輕撫上武植的衣襟，順手解開他的一顆盤扣，聲音輕柔如水地問。
“大官人把底牌交得這麼幹脆，難道就不怕，奴家拿了你的絕世好詞，轉頭就把詞偷偷送給別的男人去博好感嗎？”
武植毫不在意。
“你只管送。”
李師師這下徹底愣住了，她瞪著大眼睛。
“大官人說送？”
“只要你捨得拿去送人，老子就能一直寫，寫到你腿軟為止。”
武植用一種睥睨天下的目光看著她。
“區區一首《釵頭鳳》算個什麼破玩意？我腦子裡裝著這一類的絕世好詞，數量多到能把你鎮安坊的三層樓牆壁全貼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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