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安靜蔓延開來，琴酒想起正事，隨口提起：“對了，上次說的地下堡壘，位置確定了，土地己經正規匿名過戶。”
他頓了頓，看向始終低頭斂眸的寒織，淡淡補充：“就是堡壘你選擇哪一款樣式圖紙，你還沒發給我。”
寒織指尖輕輕蹭著柔軟的貓毛，心緒比剛才鬆弛許多：“嗯，稍後給你。”
琴酒聞言微微頷首，沒有多催。寒織這人沒有一點耐心，不能逼迫她倉促行事。
快速交代完任務細節，琴酒見她始終緊繃煩躁，便不再多留，轉身準備離開。他清楚，自己的存在，對畏生缺安全感的她來說是負擔。
他剛走兩步，身後忽然傳來寒織清淺的聲音。
“那個……”
琴酒腳步一頓，回頭挑眉：“什麼？”
寒織飛快抬眸瞥他一眼，立刻低頭躲開視線，攥緊貓毛壓下侷促，輕聲鼓起勇氣提醒：“你忘記帶東西了。”
“啊？”
“糖。”
琴酒驟然記起，兩個月前他許諾過下次帶糖來。
他摸了摸空蕩的內袋，難得窘迫，錯開她的目光，語氣生硬彆扭：“下次給你帶。”
寒織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只輕輕應了一聲：“哦。”
夜深林寂，據點屋內燈火冷白。
琴酒躺在床上，脊背緊繃、徹夜難眠。素來冷硬沉穩、不為外物所動的心神莫名浮躁，寒織輕聲提“糖”的模樣、拘謹侷促的神態，還有他轉瞬即逝的窘迫，反覆在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他皺眉斂神，強行梳理心底紛亂的五味雜陳，逼著自己給出冰冷合理的解釋。
他一遍遍篤定，自己從來不在意任何人。縱橫組織多年，他雙手染滿血腥，見慣背叛涼薄，向來不管旁人死活，眾生於他而言，皆為無關緊要的塵埃。
至於承諾，更是不值一提的空話，於他而言形同虛設，過眼即散，他自己從不信、也從不兌現，根本談不上所謂愧疚與虧欠。
那方才的煩躁、心緒不寧，到底從何而來？
他反覆推敲、自我辯駁，推翻所有柔軟的可能，最終生硬敲定答案。
無關在意，也無關失約的愧疚。僅僅是他無法容忍自己的疏漏，是對一貫精準縝密的記憶出現偏差的焦慮。他一生算計無錯、掌控一切，自然不該遺漏一句隨口的許諾。
僅此而己。
這個冰冷體面的結論，勉強騙過了他的理智，遮住了那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破例與上心。可心底翻湧的悶意久久不散，騙得過思緒，卻壓不住深夜輾轉的紛亂心緒。
他，是病了麼？
……
夜色浸染山林，白日的侷促盡數消散。送走琴酒後，寒織獨坐電腦前，一手環抱著溫順的胖黑貓，一手輕劃滑鼠、閒散衝浪。
忽然，聊天后臺叮咚一響，打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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