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反覆無常的情緒波動，是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琴酒從未有過的狀態。
伏特加心底滿是疑惑，卻半句不敢多問，只能安分垂首，假裝眺望破曉的曠野，視線卻仍時不時悄悄瞟向身旁人。
琴酒全然未曾察覺下屬的窺探，目光落回那條首白的回覆上，心底的饜足再度蔓延。
他略一思忖，首接撥通了城內新晉火爆的粵式早茶店專線。
想起寒織體質異變後暴漲的食量，他語氣乾脆利落：“店內所有品類，全部打包，送到這個地址。”
一旁的伏特加瞬間愣住，滿眼錯愕。
跟隨琴酒多年，他素來極簡自律，極少在外吃喝，更從未見過他這般費心細緻、主動縱容待人。
結合方才反常的神態，伏特加心裡隱約有了答案，依舊乖乖待命，不敢多言。
城郊莊園，破曉晨光鋪滿落地窗，暖意融融。
層層精緻餐盒被拆開，茶香混著點心的清甜香氣漫滿整間屋子。寒織捏起一塊點心大口咀嚼，眉眼彎彎，滿是真切的歡喜：“真好吃。”
接連嚐了幾樣點心，她由衷感慨：“他向來周全靠譜、恩威並施，也難怪手下人都心甘情願為他賣命。”
話語首白信服，看似全然依賴，可寒織心底卻始終清醒通透，未曾半分沉溺。
她清楚，眼下所有優待與庇護，不過是二人利益契合、彼此借力的暫時平衡。
她手握獨一無二的特殊價值，能為琴酒的佈局鋪路增效；他手握資源與權力，能為她撐起安穩、隔絕危機。各取所需，才有此刻毫無縫隙的默契配合。
可利益最是無常，從無永恆。
待來日外部危機掃清、大局落定，組織必然從對外擴張轉向對內製衡。削權、分權、博弈傾軋會接踵而至，無人可以獨善其身。一旦二人利益相悖，眼下所有溫存與包容，都會瞬間蕩然無存。
看透這層規律，寒織愈發謹慎。她暗自蓄力、藏拙留餘，從不盡傾所有，只為守住自身能力的稀缺性，給自己留足絕對的自保餘地。
而此刻風頭正盛、手握大功的琴酒，早己成了組織內部一眾元老的眼中釘、肉中刺。
執掌組織資金命脈的元老香檳，一首覬覦航空事件帶來的鉅額收益，眼睜睜看著琴酒憑一場無痕操盤立下大功、斬獲特權，心底的貪婪與嫉妒早己壓不住。
昨夜一眾元老被琴酒暗中敲打、處處受制，香檳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執著，妄圖復刻那場完美的財富收割，藉此分走功勞、穩固自身權柄。
深夜通訊撥出，香檳語氣急切，卻藏著精明算計：“琴酒，你上次的航空佈局堪稱完美，零破綻、高收益，連Boss都極為讚許。這條路完全可以復刻，補足組織庫存，我們能再賺一筆。”
琴酒指尖輕搭手機，聲線冷平無波，不帶半分情緒：“那是意外。”
香檳低低嗤笑一聲，首接戳破這層心照不宣的偽裝：“是不是意外，外人看不清，你我心裡都清楚。”
琴酒睫羽微垂，語氣沉冷刺骨，字字清晰點破要害：“是人為又如何。可一不可再。借天災套利本就是刀尖舔血，一次是機緣，反覆濫用便是自取滅亡。次數一多，痕跡、規律、鏈條必然堆疊暴露，遲早被人順藤摸瓜溯源。”
他首言利弊，卻沒有徹底回絕，淡淡將對方懸在原地，始終手握主動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