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止戈再次進到乾元殿的時候，筆架、筆洗乃至奏摺散落一地——
想想剛才是誰來過，他大概就明白了。
永熙帝冷冷的看著秦止戈進來，跪下行禮，半晌沒有叫他起身：
他賭輸了，他以為登位五年，有幾個純臣、幾條走狗，建立起了自己的一點勢力，便有和嚴黨抗衡的能力；
可不過只是抓了他一個人，嚴崇便親自登門來讓他放人，順勢敲打他一番，一點也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那麼眼前這個他親自提拔起來的錦衣衛指揮使，由他主導的這次抓捕，只是因為他太想報仇而操之過急，還是他也有自己的花花腸子，對付嚴崇的同時，也對付他這個皇帝呢？
……
“秦愛卿，”永熙帝的聲音不辨喜怒：“蘇炳坤現在抓不得，放了吧……”
秦止戈抱拳稱是。這個結果倒也算是預料之中：
不過好在蘇炳坤走了一趟詔獄，該招的也都招了，那些“口供”留到日後說不定有大用；
只要蘊書乃至他們一家都沒事兒，這招聲東擊西就不算白費……
可接下來永熙帝的一句話卻讓秦止戈如墜冰窖，周身生寒——
“事情鬧這麼大，不再抓個人、殺個人也說不過去……把蘇炳坤放了，他的下屬，那個叫阮文淵的抓了吧！”
秦止戈猛的抬頭，面孔隱隱有些發白：
“皇上，為何是那阮文淵？據臣所知，他並未依附首輔一黨，反而是個首臣呀！”
永熙帝的意思，秦止戈明白：
他們抓人的名義是廢太子，是有人議論永熙帝得位不正並暗中小動作不斷；
倘若抓了個人又放掉，甚至都沒有後續，那不就是在明示群臣，他永熙帝就是個軟柿子嗎？
永熙帝瞧著他，分明己經不悅到了極點——
原以為這個秦止戈是個聰明的，沒成想最近竟糊塗到了極點，不僅昏招頻出，還敢質疑君上的決定？
“首臣又如何？天下人才如過江之鯽，哪一個不是想著考取功名，為天家盡忠？”
首輔倒臺後，他想要的首臣要多少有多少，還缺一個阮文淵？
他想要殺雞儆猴，以正視聽，那這個人就勢必不能再是首輔一黨的人，同時官階也不能太低，最好還能和蘇炳坤有所牽扯……那不就只剩阮文淵一人了嗎？
秦止戈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難不成是他的魯莽，竟變相的害了阮家與阮蘊書？
“秦愛卿……”
上首的永熙帝低沉的話語，宛如惡魔低吟，像一條蛇一樣瘋狂的往秦止戈的心裡鑽——
“秦愛卿，在你為任何人抱不平，乃至作出決策前都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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