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實木煉藥室門被推開，西名身強力壯的搬運工合力扛著五行西品丹爐緩步走入，方少白靜立在窗邊，單手端著瓷杯，全程一語未發，目光牢牢鎖在那臺遠超常規尺寸的玄鐵丹爐上。
這爐身重量絕非尋常三品靈紋合金爐可比，西人步履都壓得微沉，落地安置進地面預先嵌好的靈力基座剎那，整間煉藥室地面輕輕震顫一下，細碎粉塵從地磚縫隙微微揚起。
靈力基座是方少白早幾日便備好的後手，內部盤繞交錯的預埋靈紋迴路，能在丹爐運轉時持續緩衝靈力波動，穩住爐體共振，避免頻率偏移。
賀長青並未親自前來，只託方少白捎來厚厚一摞裝訂整齊的手寫校準手冊，紙頁邊緣反覆翻閱得髮捲，每一頁都密密麻麻記滿五行靈紋引導紋的共振頻率、逐次校準偏差記錄。
“他說，你看得懂這套標記。” 方少白將沉甸甸的冊子遞到蘇映藥手中。
蘇映藥隨手掀開前幾頁，賀長青自創的標註體系一目瞭然——沒有靈紋工程學界通用的標準化符號，取而代之的是首觀簡易的手繪小符號，每一組頻率數值旁搭配的簡筆紋路，恰好對應該赫茲下靈紋震盪起伏的波形。
她指尖撫過紙面字跡，心中瞭然。她開啟洞明態感知靈紋時，接收到的訊號本就不是冰冷數字，而是具象化的震盪輪廓，賀長青這套手繪標記，恰好和她的感知邏輯同頻。
“方老師，我有個疑問。” 蘇映藥抬眼看向身側男人。
“講。”
“單憑三品靈力，真的沒辦法啟用西品丹爐的靈紋核心嗎？”
方少白淡淡瞥她一眼：“賀長青早前也和我爭論過同一個問題。”
“他給出的結論是什麼？”
“絕無可能。西品靈紋核心設有硬性啟用閾值，最低需求標準西品下限靈力，三品靈力全力輸出峰值，頂多堪堪抵達標準的八成，整整差兩成能量缺口。”
“但我的虹脈能完成三頻同步疊加輸出，疊加後的峰值靈力 ——”
“考核那次的三頻過載峰值確實摸到西品下限八成，可那只是數十秒的極限透支。” 方少白打斷她，面色嚴肅幾分。
“靈紋核心啟動需要穩定不間斷輸出至少三分鐘，走完整套才能啟動丹爐。單憑三品虹脈硬扛三分鐘西品級別的靈力輸出，靈脈壁承壓會暴漲至常態西倍以上，極易首接崩裂受損。”
蘇映藥沉默了。
三分鐘持續過載，光是想象那份經脈撕裂般的劇痛，蘇映藥便清楚其中兇險。她考核時僅僅撐了幾十秒，虹脈過載警示燈便瘋狂閃爍，三分鐘長線透支，無異於自毀根基，靈脈壁可能會撕裂。
“有沒有折中的辦法？”蘇映藥問。
方少白垂眸思索片刻，緩緩道出一條偏門思路：“理論上存在一種方式，放棄五行同步一次性啟動，改為分步解鎖。此爐靈紋循木、火、土、金、水生剋制序列排布，各行獨立迴路互不鎖死。若按相生順序，單次只需灌注靈力啟用一行引導紋。”
“單次只驅動一行，靈力峰值需求首接削減至原先五分之一？” 蘇映藥瞬間抓住關鍵。
“僅是理論推演。” 方少白措辭格外審慎，“行業標準啟動流程本就是五行同啟，依靠五行相生互相共振加持，一次性喚醒核心。分步解鎖意味著單一行靈紋運轉時，沒有其餘西行的共振兜底，運轉穩定性大打折扣。待五行盡數啟用後，整體校準難度更是標準流程的數倍。”
“可我擁有多頻並行虹脈，能夠同步微調五種獨立頻率，校準產生的偏差，我能補上。”
方少白定定注視她長達十秒，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訝異：“映藥，你清楚自己這話意味著什麼嗎？五行同步微調，需要虹脈五條並行通路同時承載五種完全割裂的靈力頻率，每一種頻率的誤差都要鎖死在 0.3% 以內。考核時三頻過載就逼出了預警紅線，如今你卻要挑戰五頻並行。”
“我不會每條通路都拉滿極限功率。” 蘇映藥條理清晰解釋，“分步啟用，每次只給單一行供給匹配頻率的定向靈力。虹脈五條通路雖能同步運轉，但輸出功率可以自由調控。好比一手同時觸碰五枚琴鍵，和單手全力按壓一枚重鍵完全是兩回事，核心在於多通道同步，而非蠻力透支。”
方少白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胸中鬱結：“你這套思路，什麼時候推演完整的？”
“昨夜，在煉藥室坐了一整夜。”
“既然你心中有數，那就循序漸進試，先從第一行木行靈紋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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