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檢測在翠微學院的大禮堂舉行。
禮堂平時用來開大會，能坐下全學院六百多人。今天只坐了三分之一，本屆檢測批次的學生，加上家長、學院老師、以及幾個從翠微城請來的天賦鑑定師。
蘇映藥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校服的袖口。
她到得很早，天還沒亮就醒了。在床上躺了十分鐘，實在躺不住，起來洗漱、換校服、把頭髮扎得整整齊齊。出門的時候溫若蘅在門口遞給她一塊能量餅。一品的，是家裡最後一包存貨。
“別餓著肚子檢測。”溫若蘅說。
父親站在後面，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蘇映藥接過餅，咬了兩口，剩下的塞進書包。她想著如果檢測完回來晚了，可以給父親在採集路上墊肚子。
她從沒說過這些小心思，但她知道父母知道。
禮堂的講臺上擺著三臺檢測儀，銀灰色的圓臺，頂端是一個半球形的能量感應罩。檢測時學生把手放在圓臺上，感應罩降下來覆蓋住整條手臂，讀取靈脈資料。
三臺機器同時運作，一個學生大約三分鐘。本屆一百二十七人，預計兩個多小時。
“蘇映藥，你緊張嗎？”姜小禾坐在她旁邊，自己的腿也在抖，“我緊張死了，我媽說別緊張，但她自己昨晚緊張得把溫室的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你肯定能覺醒。”蘇映藥說。
“那你呢？”
蘇映藥沒回答，她看著講臺上的檢測儀，腦子裡忽然閃過銀鬚藤鬚根在她指尖輕顫的畫面。
“第一組，請上臺。”
老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檢測開始了。
前面幾組的結果在意料之中。
大部分人檢測出了低階天賦，種植師居多，戰士次之，煉藥和煉器最少。覺醒的學生被引導到禮堂右側的登記區，由鑑定師進行天賦評級和方向初判。沒有覺醒的學生沉默著走下臺，在家人複雜的目光中回到座位。
蘇映藥注意到一個男生，姓周，平時成績不錯，實踐課也認真。他把手機放在檢測臺上，感應罩降下，三分鐘後升起。
老師看了一眼資料，輕聲說：“未覺醒。”
周姓男生愣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站起來，走下臺。他的步子很穩，背影看不出什麼。但經過蘇映藥這一排的時候，她看到他的手在抖。
她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不是同情，她怕自己也會是那個樣子。
“蘇婉寧。”
名字被唸到的時候，一個梳著精緻髮髻的女生站了起來。蘇婉寧——蘇承嶽的女兒，蘇映藥的堂妹，比她小三個月。她是蘇家這一輩裡最受關注的孩子，從小就資源盡數傾斜予她，吃的用的都是二品以上。
蘇婉寧走上臺，優雅地把手放在檢測臺上，感應罩降下。三秒後，檢測儀亮了。
淡藍色的光從感應罩縫隙裡透出來，那是煉藥天賦的標誌色。
“煉藥天賦覺醒，靈脈評級”鑑定師湊近看資料，“B級，良好。”
掌聲響起來，蘇婉寧的家人在觀眾席上笑著鼓掌。她走下臺的時候，目光掃過蘇映藥的方向，沒有停留，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嘲笑。只是那種“我就知道”的確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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