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醫院門口的停車場岔路口，林指導按了下車鑰匙，不遠處的車燈閃了兩下，他回頭招呼兩人：“上車，我送你們回家。”
劉楓卻站在原地沒動，衝他擺了擺手：“林指導您先回吧，也沒多遠，我和蘇亦檸走回去就行，順路透透氣，不用管我們。”
林指導愣了愣，隨即瞭然地點點頭，又伸手點了點他的手腕，語氣帶著叮囑：“行，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回去第一時間冰敷，別不當回事。明天戰術我先搭個框架，你不用操心，好好養傷就是頭等大事。”
“知道了林指導。”
兩人站在路邊目送車子駛離路口，消失在夜色裡，才轉身順著人行道往乾媽家的方向走。
路燈沿著街道一路鋪向遠處，暖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街邊的便利店還亮著融融暖光，晚風吹過行道樹的葉子，沙沙地擦著夜色響。
蘇亦檸手裡拎著裝藥和冰袋的塑膠袋，腳步放得很慢，鞋尖輕輕蹭著人行道的地磚。
“謝謝你啊，我的頭號粉絲。” 劉楓先開了口，聲音裹在晚風裡，帶著點賽後的沙啞。
蘇亦檸抬頭瞥他一眼，清秀的臉蛋就這麼俏生生地看著他：“謝我做什麼。”
“謝你半場休息時的鼓勵啊。”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腕間的護腕還鬆鬆垮垮纏著，“你不知道，那時候手腕疼得厲害，比分又咬得死，我躲在球員通道角落裡揉手腕，心裡其實挺絕望的。然後你找過來了，站在我跟前說加油、別輸了、竭盡全力 —— 就那幾句話，我忽然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
“你少來。” 蘇亦檸抿著唇別開臉，“我就是順路過去，隨便說兩句場面話，哪有你說的這麼神。”
劉楓低笑了兩聲，隨即又收斂了笑意，輕聲道：“抱歉啊，這次又讓你擔心了。”
蘇亦檸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她眼睛裡，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如果以後再有這種時刻，就請你先冷靜下來。”
“因為，有些時候你的眼神會讓人特別擔心。”
“雖然我不太懂籃球，但我很清楚你對勝利有多麼的執著，從下到大，都是這樣。”
劉楓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故意把纏著護腕的右手往前遞了遞，湊到她面前，笑著開口：“知道了。那以後，就繼續拜託你多盯著點了？”
蘇亦檸下意識伸手扶了下他的護腕，指尖剛碰到布料就縮了回去，小聲提醒：“別亂動，還腫著呢。”
“還是放在你這裡放心，不然我天天打球丟三落西的，真要是弄丟了，可就無顏面對林哲學長了。”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腕間的護腕，語氣帶了點正經。
蘇亦檸抬眼瞥他，輕哼了一聲：“哼哼，我看你就是圖省事，怕自己揣著麻煩。”
“哈哈哈，被你看穿了。” 劉楓哈哈一笑，也不辯解，任由她抬手慢慢解護腕。
蘇亦檸動作放得很輕，指尖刻意避開了他腫起的腕骨，只捏著護腕邊緣慢慢往下褪。
解下來後仔細疊得方方正正，放進塑膠袋最上層，特意和冰袋隔開了一段距離。
晚風捲著街邊的草木香吹過來，兩人並肩繼續往前走，細碎的話音散在溫柔的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