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的暴雨在凌晨悄無聲息停了。
天光微亮，透過薄紗窗簾滲進公寓，褪去了昨夜風雨裹挾的壓抑，屋子裡安靜得只剩兩人平穩重疊的呼吸。
孟喻婉睡得淺，天色一亮便醒了。
她側身躺著，靜靜看著身側的許靖川。
他難得沒有剋制疏離，昨夜守著她喝完紅糖水，沒有回沙發將就，安安靜靜躺在身側，睡姿安穩鬆弛，褪去了白日商界所有凌厲，也褪去了連日隱忍的落寞。
晨光柔和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眉眼清雋，依稀能窺見G大體院那個桀驁又溫柔的少年影子。
一晃數年。
少年歸來，滿身成熟沉穩，唯獨對她的執念，分毫未減，反倒在日復一日的剋制守候裡，越積越深。
孟喻婉心口輕輕發澀。
她清清楚楚記得昨夜他那句卑微的羨慕。
羨慕陸時言可以光明正大遞傘、光明正大寒暄、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
羨慕所有普通人坦蕩又無需遮掩的偏愛。
而他，只能在無人的深夜，小心翼翼對她好，連吃醋、連難過、連委屈，都只能悄悄藏著，不敢逼她、不敢鬧她、不敢給她半分壓力。
許靖川睡得不沉，她凝望的目光停留太久，他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西目相對的瞬間，沒有曖昧滾燙，只有一片綿長溫柔的平靜。
“醒了？”他嗓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輕柔得不像話。
孟喻婉輕輕點頭，下意識往後撤了半分距離，是刻進本能的設防：“嗯。”
這個細微的小動作，被許靖川精準捕捉。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卻早己習慣。
習慣她夜裡鬆弛依賴，白日冰冷疏離。
習慣她危難時下意識靠近，清醒時刻刻意推開。
習慣她心裡有他，卻永遠不敢坦然認領。
他沒有拆穿，沒有難過，只是緩緩起身：“我去做早餐。”
這些日子，他早己把這間不屬於自己的公寓，過成了家的模樣。
冰箱永遠塞滿她愛吃的食材，儲物櫃常備她所有零碎必需品，廚房的每一樣東西，他比她還要熟悉。
孟喻婉靠在床頭，聽著廚房傳來輕微的水流聲、碗筷碰撞聲，心底五味雜陳。
她明明享受著他毫無保留的偏愛與贖罪，明明早己離不開這份細水長流的陪伴，卻死死卡在三年前的陰影裡，不肯鬆口，不肯回頭。
早餐簡單清淡，小米粥、煎蛋、搭配爽口的小菜，全是她胃不舒服、天氣潮溼時最適配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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