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孟喻婉那句應允之後，許靖川整個人周身的沉悶落寞都散了大半，連日壓在心底的鬱結像是被風吹開一道口子，連動作都輕快不少。
他沒有得寸進尺地追問更多，更沒有立刻要求她和自己光明正大並肩同行，只是牢牢攥著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輕得像怕驚擾她。
“謝謝你。”他低聲道，聲音裡藏著失而復得的暖意。
孟喻婉側過臉，避開他滾燙的視線，耳尖卻悄悄泛了一層淺紅。從前都是他單方面遷就、單方面退讓，如今換她主動卸下防備，反倒生出幾分不自在的羞澀。
窗外夜色沉靜，白桔梗淡淡的花香縈繞在周遭，沖淡了長久以來兩人之間緊繃的博弈感。
許靖川順勢鬆開她的手，起身去廚房熱了一杯溫牛奶遞過來，不再執著於傾訴心底多年的委屈，只安安靜靜陪她窩在沙發上。兩人沒有刻意找話題，偶爾目光相撞，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慌忙躲閃，只是淺淺對視一眼，再自然移開。
那一晚的相處，是重逢之後前所未有的鬆弛。
沒有吃醋的暗戳戳試探，沒有關於名分的拉扯爭執，沒有白天偽裝陌生人的沉重隔閡，只剩成年人歷經傷痛後，互相包容的柔軟。
翌日清晨，許靖川沒有像往常那樣匆匆趕早班離開。
他早起做好早餐，煎蛋煎得圓潤，搭配清甜的玉米汁，擺上桌時還細心將她不愛吃的蔥花全部挑乾淨。
孟喻婉坐在餐桌前看著眼前細緻妥當的早餐，心底軟成一片。年少在G大體院時，他向來是被眾人追捧的籃球隊主力，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卻為她學會打理瑣碎煙火。
“今天不用急著走？”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粥，隨口問道。
“上午的會議延後了兩小時。”許靖川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她身上，藏不住柔和，“能多陪你一會兒。”
吃過早飯，他主動收拾碗筷，孟喻婉沒有像從前那樣獨自坐在客廳迴避，而是跟到廚房門口，安靜看著他清洗餐具。水流嘩嘩作響，狹小的廚房被晨光填滿，平淡細碎的日常，竟生出難得的煙火溫情。
出門前，許靖川拿起玄關的外套，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她：“今天如果在外面碰見，不用刻意躲開我。”
孟喻婉指尖攥了攥門框，輕輕“嗯”了一聲。
簡單一個應答，便讓許靖川眼底漾開笑意，他沒再多說，輕輕帶上房門離開。
白天的校園一如往常。孟喻婉帶著學生完成戶外體能訓練，課間和其他老師閒談說笑，陸時言再次碰見她時，照舊溫和打招呼，她禮貌回應，分寸保持得恰到好處，沒有半分刻意疏遠。
午休時分，她去校外便利店買水，遠遠便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街邊，許靖川站在車旁，正和合作方簡短交談。
西目遙遙對上。
換作從前，她會立刻轉身繞路，裝作沒有看見，可今日她只是腳步微頓，遲疑半秒後，主動朝他輕輕點了下頭。
只是一個極淺、極平淡的示意，隔著三五米的距離，算不上寒暄，更算不上親近。
許靖川整個人明顯一怔，隨即眼底漫開明亮的笑意，也微微頷首回應她，沒有上前打擾，安安靜靜目送她走進便利店。
一旁的合作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好奇隨口詢問：“許總，這位是？”
許靖川收回視線，語氣不自覺柔和幾分，難得沒有刻意遮掩：“一位舊識。”
簡簡單單三個字，是他第一次願意在外人面前，承認他們之間存在交集。
等孟喻婉買完飲品走出便利店，街邊早己沒了他的身影，只餘下空氣裡一絲淡淡的雪松氣息，是他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握著冰涼的礦泉水瓶，心口泛起一陣淺淺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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