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山門巍峨,青石板山道蜿蜒向上,雲霧繚繞間,蒼松翠柏挺拔如劍,透著道門聖地的清雋肅穆。
兩道身影踏雲而來,張三丰足尖輕點石階,身形如柳絮飄沙,灰佈道袍被山風拂得翻飛,鶴髮挽著素木簪,垂落肩頭的銀絲襯得那張童顏愈發紅潤,眉眼間還帶著下山遊玩的閒適笑意;
懷中抱著的宋青書,一身月白暗紋錦緞小儒衫纖塵不染,腰間繫著雙股青絛,墜著羊脂白玉佩與一枚小巧的赤金平安扣,粉雕玉琢的小臉透著幾分饜足,指尖還捻著桂花糖糕,唇瓣沾著細碎糖霜,瞧著嬌貴又靈動。
二人剛踏入真武大殿外的庭院,便撞見立在廊下的宋遠橋。
頓時呆住了???
宋遠橋身著一襲青緞道袍,袍角繡著淡青太極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沉穩,頜下蓄著一縷青須,
本是溫潤的眉眼此刻凝著幾分慍色,見著師徒二人歸來,當即跨步上前,沉聲道:“喲?這不是師父和青書,你們捨得回來了!”
他這一開口,滿院的道童弟子皆是斂聲屏氣,連大氣都不敢喘 。
—— 宋大俠素來沉穩謙和,這般動氣,怕是真的惱了。
宋遠橋望著張三丰,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幾分恭敬的責備:“師父,您身為武當宗師,本該坐鎮山門,潛心修道,卻整日帶著青書下山胡鬧,江湖險惡,他不過是個稚童,若出了半點閃失,如何是好?”
……
話鋒一轉,又狠狠剜了宋青書一眼,聲色俱厲:“還有你!青書!整日跟著太師父瘋跑,不好好在山上習武讀書,荒廢課業,成何體統?武當的規矩都被你拋到腦後了不成?”
一通數落劈頭蓋臉落下,張三丰與宋青書對視一眼,鶴髮童顏對上粉雕玉琢的小臉,皆是悻悻然縮了縮脖子,半點不敢吭聲。
張三丰偷偷給宋青書使了個眼色,嘴型動了動:宋青書,你管管你爹!太囉嗦了,沒個完了!
宋青書立刻回了個鬼臉,同樣無聲懟回去,小眉頭皺成一團:胡說!我還是個孩子,你上!你是他師父,拿出你宗師尊嚴來壓他啊!
師徒孫二人在底下眉來眼去,暗戳戳較勁,愣是沒敢大聲反駁半句。
—— 心裡都門兒清,此番確實是他們二人叛逆過頭,偷偷溜下山數日,惹得武當上下憂心,捱罵也是活該。
但是,難道,宋遠橋管的這麼嚴格,就一點沒有錯嗎??
嗯?
……
宋遠橋數落了半晌,見二人垂著頭一副知錯的模樣,火氣稍減,卻依舊板著臉,對著張三丰躬身道:“師父,您也是。青書正是打基礎的年紀,您不好好教他習武練氣,偏偏整日帶他出門閒逛,耽擱了他的前程,豈是太師父所為?”
這話可戳中了張三丰的癢處,他當即眼睛一亮,半點委屈都沒了,抬手便將懷裡的宋青書高高舉了起來,像是抱著大型薩摩耶。
湊到宋遠橋面前,聲音洪亮,滿是得意:“遠橋你看!為師豈是胡鬧?在家枯坐習武,哪比得上出門行走頓悟來得快!
你瞧瞧青書,此番下山一趟,內功己然入了門,筋骨氣血更是精進數倍,周身氣息沉穩靈動,比在山上悶練三年都管用!
這孩子天賦卓絕,將來定能扛起武當大旗,振興我武當!哈哈哈”
宋青書被舉在半空,小手扒著張三丰的手腕,白白嫩嫩的小臉被迫對著自家老爹,他極有眼色地挺首小腰板,還故意運了運體內的微薄內力,小臉漲得微紅,裝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努力彰顯自己 “武功大進” 的樣子。
宋遠橋抬手探上宋青書的腕脈,指尖觸到那股微弱卻精純、流轉順暢的內力,瞳孔驟然一縮,滿臉震驚。
他細細探查半晌,又瞧著兒子確實比往日健朗不少,眉眼間也多了幾分靈氣,不復往日的木訥,心底頓時五味雜陳 —— 這小子,還真的長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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