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的庭院裡,往日里的平和蕩然無存。
王若與的那封手書,像是一個深水炸彈,在王若甫的心頭炸開,也瞬間點燃了盛家後院的烽火。
王若甫捏著信紙的手都在發抖,信紙被攥得皺巴巴的,上面的字跡幾乎要被她的指節揉爛。
她氣得渾身發顫,什麼端莊體面,什麼大家閨秀的規矩,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王若甫怒喝一聲,不顧劉嬤嬤 “大娘子息怒” 的勸阻,抬腳就往盛老太太的院子衝。
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裙襬掃過廊下的石階,帶起一陣風。
後邊的丫鬟都沒有跟上!
盛老太太的院子裡,盛弘正陪著老太太說話,華蘭、如蘭、墨蘭、明蘭西姐妹也規規矩矩地坐在一旁,手裡繡著帕子,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院門 “砰” 的一聲被推開,王若甫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臉色鐵青,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大娘子?” 丫鬟嬤嬤們嚇了一跳,連忙躬身行禮。
盛弘皺著眉站起身:“你這是做什麼?這般急躁,成何體統?”
“體統?” 王若甫冷笑一聲,指著盛弘的鼻子,聲音尖利,“好啊你個盛弘!你這個王八蛋!你安的什麼心?你是要活活害死我的華蘭啊!”
她指著盛弘,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那忠勤伯爵府袁家是什麼爛攤子?家底虧空,長子媳婦和主母穿一條褲子,主母偏心長子,一門心思盯著華蘭的嫁妝!
那袁二郎又是個什麼貨色?蠢貨一個!你倒好,為了攀附那點虛名,竟要把我的華蘭往火坑裡推!你配做父親嗎?”
罵完盛弘,王若甫的目光又轉向盛老太太,語氣裡的陰陽怪氣藏都藏不住:“老太太也是,您素來疼華蘭,怎麼也跟著糊塗?眼睜睜看著華蘭往虎狼窩裡跳,就不怕日後華蘭哭著回來找您?”
盛老太太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臉色沉了下來,卻沒吭聲。
或者說,她需要的就是,華蘭回來哭訴,自己好幫忙!
顯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
盛弘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有一瞬間的心虛,但瞬間炸毛,梗著脖子反駁: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害華蘭?袁家是忠勤伯爵府,咱們盛家不過是個清流小官,華蘭嫁過去,那是高攀!什麼虎狼窩?
不過是你婦人之見,小題大做!那大夫人雖是主母的親戚,那也不過是親上加親啊!也斷不敢苛待華蘭!你就是太看重嫁妝,俗不可耐!”
“我俗不可耐?” 王若甫氣得發笑,胸口堵得厲害,“好!好一個高攀!我告訴你盛弘,這婚必須退!我王若甫的女兒,絕不能嫁進那種算計嫁妝的爛泥塘!什麼伯府,我王家,不稀罕!”
她話音剛落,內室的門簾 “嘩啦” 一聲被掀開,華蘭哭著衝了出來,髮髻散亂,臉上滿是淚痕。
“母親!” 華蘭撲到王若甫面前,哽咽著搖頭,“這如何使得啊!女兒的婚事都己經傳遍了,若是退婚,別人會如何看女兒?會說女兒被夫家嫌棄,說盛家言而無信!女兒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王若甫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滿腔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錯愕和心寒。
她怎麼也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她的,竟是她的親女兒!
……








